[ 来稿选刊 ] 爷爷的老屋 \ 赵 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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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老屋

赵 亭\四川雀三台县

多年工作漂泊在外，离开老屋快四十年了，再次相见老屋已人去屋空，荒凉破败摇摇欲坠。难以找到记忆中老屋带来的欢乐景象。

我从小在爷爷留下的老屋长大，从没见过爷爷婆婆。我排行老么。据说爷爷婆婆早在解放前就去世了，但爷爷留下的老屋给了我快乐的童年。现在那高大精美的祖屋，历经百余年，在寒风中已成为一道凄凉的风景。

据家谱记载，爷爷爷赵復仁生有赵宽太、赵正太、赵发太三个儿子。祖上家境不算殷实，但建房备料都是选用上等柏木。光绪三年（1882年）在两公里以外的长宜沟开始挑选购买抱大的柏树，准备建房材料。房屋采用双岭，门窗镂空雕花。长五间，座东向西。南北一排环房，墙高一丈八，用黄土夯成。堂屋门沿，和堂前柱子使用巨大柏木整体构建。现在没那么大的柏树，一般人家根本修不起。老屋远远望去，俨然一大户人家模样。父亲排行老么，分到了中房，大爸赵宽太分了南面左厢房，二爸赵正太分到了北面右厢房。

我没见过大爸和二爸夫妇，大爸夫妇死的早，留下堂姐赵清泉跟随我父母长大后出嫁玉河。二爸夫妇病逝后两个儿子乾林、乾同跟随了烈士家属蒲么婆，因她的丈夫在抗美援朝中牺牲。

从我记事起，就跟父母住在爷爷留下左厢房。上世纪六十年代，饭都吃不饱，父母哪有能力建房。我们四姊妹住左厢房，两个堂哥和么婆住右厢房。记忆中老屋旁边古木参天，房后有名贵的香樟树，房前是一片茂盛的竹林，把房子团团围住，前后隔开，俨然是老屋的一道道天然屏障。青石板铺就的院坝中央，长着一颗抱大的黑桃树，遮天蔽日，使祖屋冬暖夏凉。院子里老老少少住着10余口人，亲上加亲，人丁兴旺。春夏秋冬，鸡鸭鹅成群，猪牛羊满圈，六畜平安。左邻右舍和睦相处，亲如一家。

每到秋天，黑桃树便成了我家的摇钱树。父亲总要用竹竿打下上千的核桃，背到塔山去卖。解决我的秋季学杂费，使我上学无忧。夏天大家在青石板上，席地而坐，听妈妈讲那月亮婆的故事。假日里，黑桃树成了我荡秋千的摇篮。石板院坝是我玩陀螺的乐园，也成了小朋友们的聚会场。我们常在那里聚会、猜谜、划拳下棋。有时也一起出发，到门前的小河里洗澡捉螃蟹。温馨融洽的氛围使人暖意融融，其乐无穷。

随着时间的流逝，养育我们几代人的老屋，兴旺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倒是显得有些凋零凄惨。随着老人们相继去逝，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在城里购房，安营扎寨。加之农村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和新农村建设日益完善。老屋已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一步步走向衰败。不见了石板院坝，没有了黑桃树。房上的青瓦也是千疮百孔，雨水淋烂了土墙，南北的厢房已荡然无存。院坝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只有顽强高大的堂屋和两间正房，孤零零的被铁将军把门。门前那片无人打理的竹子，也病虫害缠身，一年比一年衰弱。那片凋零的翠竹，童年可是父亲的亲密伙伴和经济来源，父亲常用它编筐打篓为我家换钱，解决柴米油盐。

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塑料制品取代了竹编。生长无形、不成器的竹子被遗忘在老屋门前，无人问津。纤细的躯干随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夭折。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思绪万千，泪湿眼眶。但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我又无能为力。老屋的辉煌已成过去。但与老屋相伴的那段时光，那淳朴的乡土人情，却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终身难忘。

走近老屋，那高大的堂屋门板上的毛主席语录清晰可见，“领导中国人民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苍劲有力的楷书是父亲的手笔，它代表一种风范，像老屋一样，也代表一种风骨。睹物思人，不由得想起我那劳累一生，苦命的父亲，和给我留下祖屋辛勤奋斗的爷爷，它像一座丰碑永远刻在我的心里。

作者简介:赵亭（岁月如歌）中共党员。四川三台人，大专文化。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家乡》杂志签约作家。爱好新闻、文学、摄影。上世纪80年代开始在省市级报刊电台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新闻、摄影作品。编辑出版《白雀乡志》，散文集《流水年华》，诗集《秋天的歌唱》《乡村记忆》。作品大多刊发于《中国邮政报》《人民邮电报》《中国环境报》《四川农村日报》《绵阳日报》《拉萨晚报》《四川通信报》《西南民兵》《诗人》《剑南文学》等全国纸媒。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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