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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八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大伯是志愿军
黎 杰\四川省南充市

陈凯歌执导的《志愿军:雄兵出击》上线了。我很兴奋,第一时间去了影院。我从小喜欢看战争片,因为我父亲的大哥我大伯是中国人民抗美援朝志愿军,在我眼中,但凡身穿军装的人都很帅。
我出生于六十年代末,没经历那场战争,但我明白并懂得代表中国人民精神谱系中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受我大伯影响,我骨子里有一股对军人的天然崇拜。所以,每当我观看抗美援朝影视时,就时常产生一种错觉,觉得片子里每个军人都像我大伯。有时,我甚至想,说不定我大伯也是一个无名英雄呢,或许某场战役中牺牲的某个战士就是我大伯呢,看到一个个志愿军战士顽强地与敌人战斗时,我就捏紧拳头为他们呐喊,加油,鼓劲。有时我也幻想,保不准我大伯没牺牲,而是受伤让朝鲜人民救下来,或许某天还会回到祖国呢。不过,我也明白,我大伯就是志愿军中普通一兵,他事实上已永远长眠于朝鲜那片洒满志愿军鲜血的英雄土地了。
观影时,我喜欢选择靠前一点位置,那样仿佛就离战场越近,宏大的战争场面就摆在我眼前,我能立体感受到志愿军战士从口中呼出的股股热气,我能听到志愿军战士刺刀刺向敌人的噗嗤声。在敌人悄然向志愿军扑来时,我会紧张地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阻拦敌人,我还想帮助肉搏的志愿军战士掐死冲上来的敌人,打退敌人进攻,保住阵地。当然,更别提那哒哒的机枪声,隆隆的炮声,以及嘹亮的冲锋号声了,我完全沉浸在抗美援朝那战火纷飞的场境中了。
“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我大伯是戴着大红花扛着长枪唱着这首激情澎湃的歌从村子中奔赴抗美援朝前线的。建国之初,敌强我弱,中国人民志愿军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从没惧怕过,他们背后是伟大的中华民族,他们有着强大的意志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他们硬是将敌人赶过三八线,赶出朝鲜,取得了抗美援朝的伟大胜利。
无疑,战争是残酷的。入朝第二年,大伯就牺牲了。大伯牺牲后,县民政局给家里送来一幅铜制小牌匾:光荣之家。爷爷将匾牌端端正正挂在堂屋门楣上方,阳光照在扁牌上,发出金属质地的光芒。小时候,我时常崇敬地望着匾牌发呆。我对大伯的外貌没任何印象,但大伯是我偶像,我曾无数次梦想穿上军装去当兵,虽没如愿,但我对军人的崇拜一直未变。我书柜里堆有很多关于抗美援朝的书籍,我也搜看了许多抗美援朝影视剧。
我家最早的全家福中没大伯,拍那片时,大伯早已牺牲。那时家穷,大伯没能给家里留下一张自己的照片。我曾对着堂屋门楣上匾牌向父亲打听大伯的事,父亲黑着脸,不言,我就不敢再问。有关大伯一些事,都是后来听村里人说起的。大伯高大,帅气,聪明,爷爷送他念过私塾,是当时家中唯一识得字的人。爷爷盼望大伯能出息,可大伯没按照爷爷意愿去谋个舒适职业,而是选择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爷爷本意是让我父亲去参军的,结果大伯去了,所以父亲总觉得大伯是替他去牺牲的,一直忌讳在家中谈大伯之事。
父亲曾想把那块匾牌用红布包裹了,压在家里一口大木箱里,但爷爷不同意,爷爷让父亲把匾牌挂出来,亮亮堂堂地挂出来,只把大伯的遗物,那只军用绿书包,一枚纪念章,以及证书之类的,压在箱底。
爷爷是村里远近有名的受人尊重的石匠掌墨师,大伯在抗美援朝战场牺牲后,人们对爷爷更是敬重。爷爷生病卧床了几年,那时我小,时常爬到爷爷床上玩,爷爷让我去土坡边扯几根芭茅杆回来,他给我编芭茅杆手枪,冲锋枪。我身背着冲锋枪,腰挎手枪,神灵活现地在爷爷床上扮解放军,爷爷满含热泪地笑了,说:“真像。”我懂事后才知,那是爷爷在想牺牲在朝鲜的大伯了。
只可惜我一直未能打听到大伯的大名。因为爷爷去世后不到一年,我父亲也因病去世。我问母亲,母亲说,她嫁到黎家时,大伯已牺牲多年,对大伯的事不甚了了。
我将零星听到的一些有关大伯的碎片信息进行组装,修复,大伯完美的军人形象呈现在我脑海中了,就如老家堂屋上挂的那块“光荣之家”一样闪闪发光的牌匾,让我永远也忘不了。
作者简介:黎杰,男,四川省作协会员,南充市嘉陵区文联主席。作品见诸《人民日报》《农民日报》《解放日报》《新民晚报》《四川日报》《羊城晚报》《诗刊》《星星》《四川文学》等。出版散文集《给爱一点空间》《等爱的槐花》《此情不关风月——黎杰散文精选》、诗集《阳光之上》《此情不关风月——黎杰诗歌精选》《烽火西路》等8部。曾在全国各级征文大赛中获一二三等奖及优秀奖共计100余次。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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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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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曾楚涛、阙腾桢、刘玉梅、陈聘、黄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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