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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八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瀑布把外衣丢
在山坡上（外10首）
余述平\湖北省武汉市
瀑布把外衣丢在山坡上
人如果有勇气做瀑布，
那就活透明了，
什么高度都不是高度，
什么疼痛，都不叫疼痛，
什么恐惧从此都不叫恐惧，
放下了，
连口水也会摔打得光芒四射，
潇洒地走吧，
轰轰烈烈地把华彩的外衣，
丢在山坡上。
浮萍是水面上的一本书
别人有水平，
它比水平只高一个水平面。
别人不敢下水，
它在水里方显英雄本色。
别人扎根了才能生存，
它的根无非就是装深沉的胡须。
它是越来越年轻了，
河却越来越老态龙钟了。
水有阅历，
最后它纯洁成了一张纸，
浮萍呢，没阅历，
却嚣张成了一本书。
一张纸上的人
那么多的我在奔赴刑场，
就义的，却是刀子，
或朗诵者。
把一切
交给白纸黑字，
或去，或从，
都是燕子再生。
只是不再飞翔，
活的，就像历史的蛀虫。
自己吐出的唾沫，
像那么多的幺蛾子拥挤在一起，
用睡眠舔着别人的睡眠，
死亡之间相互滋养。
不再谦让。
至死不渝，等着唤醒。
在那样的世界里永生，
也要美好的封皮瞒天过海。
这些沉重的纸会被风一夜复活，
它会像涡轮吹向大海，
大海的波浪全都飞到了天空，
它们星星一样在闪烁。
镜子是不会有味道的
镜子是最有责任的，
你是苍蝇，
它就描绘苍蝇，
你有仇恨，它还给你仇恨，
你背叛它，它也给予同样的背判，
什么都摆在台面上，
虚伪，也是干干净净的。
在镜子面前，人是最大的隐患，
人给自己粉饰，
镜子也原封不动照搬了粉饰，
只是人擦香了之后，
会把香带走，
镜子呢，
只能留下面具，
什么味道都不会有。
我的桉树让我每天都在翻新
常摸着你的皱纹，
感觉到自己，被开垦。
被打开。
被翻新。
抱着，
欢愉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姿势，
愿意一辈子紧张，
不断重复。就像一朵花
总在一个地方醒来。
从不碰触你的根，
每一树都是有禁区的，
它太复杂了，
手和目光进去了，
将会被缠住。
也许流年也不生效。
只能对它，
抱着敬重之心，
不深入，
也不浅出。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个人再红也红不过红豆
这个豆子，发一点脾气也是艳丽的，
好不容易老成了一块礁石，
眼睛却依旧像玉。
她这一生，胆怯，闪失，湍急，匆忙，
盲从与从容，
和我们一样，都像时代落在地上，
仿佛烟雾也要长出人生一场。
一个人再空，
也没空过天空，
一个人再红，
也红不过红豆。
就像一个人再亲，
也亲不过母亲。
天鹅的旅程
一只麻雀从昨天飞到今天，
还是麻雀。
一只天鹅飞了一半行程，
还是天鹅。
脱不了胎，换不了骨。
像野芹菜，开了花也是野芹菜。
活下去的耐力是守住土。
不是玫瑰就不要想玫瑰的事。
把鲲鹏的翅膀，安在我身上，
我也飞不了。
不是什么都会发生在今天。
今生也是一样。
也许不发生比发生了更好。
譬如山脚下的一块石头，
发生了，就是滚落，
它不抽身而出，
等于自己给自己建了一栋房子。
一只天鹅，
飞到了目的地，
等于一块石头在地上开花了。
风是一个软弱的硬汉
风看似软弱，
其实它是一个硬汉
不讲人情世故，
有些伤口，
譬如豁口，裂缝，
无论多么疼，
也得咬牙挺住，
风刮了你伤口一万次，
一定还会有一万零一次，
它怎么着，
也是一个大写的人字，
直到你结痂，
让伤口成为瓶子，
或化身为蝴蝶。
风不是绝情，
而是让你习惯承受。
风那么辽阔的人，
还在意你一草一动吗。
这个世界没有荒原
荒原不会因为哪一个人去过，
就不荒原了，
也许你认为垃圾的东西，
在别人嘴里是软黄金，
鸟吃它喜欢的虫，
牛欢喜吃草，
在你迷茫的地方，
始终都有神出鬼没，
这世界没有荒原，
只有荒原一样无聊的眼光，
你把一只骆驼带进城市，
在它眼里，
城市就是一个恐怖的荒原，
每一条路都是缰绳，
谁去谁寸步难行。
一棵树可以遮挡一座城市
伟大的麻雀们安静了，纯洁的雪
也落地了，
河流不再咆哮，
此刻它比镜子透明与坚固，
山也戴上了口罩，
能歌善舞的只有炉火，
和被大雪压弯了的白菜，
仇恨的人一早都躲进了洞穴，
狗的叫声也是苍茫的，
这个世界只剩下北极熊在忙碌，
它黑黑的身体，
必须穿越大海，滑过冰面，
找到海象和鲨鱼，
我也只剩爱恋这事可做，
在渺小的窗口，
一把椅子坐空了我，
我不可推开窗，
窗户被一块冰封住了，
在一片雾中，
我看见一棵树遮挡了一座城市。
虾靠波浪在水里写生
想想虾米们，一生总是不安，
总是离水面很近。
就那么一点距离，
挣脱出来，就是鸟。
你离飞翔，比一张纸还薄。
你依然还是画中的虫草，
得靠波浪写生。
你也做不了鱼，
你不习惯黑夜，也到不了黑暗深处
你只能生活在光与影的夹层里。
大浪们也委屈，
多少次抬送，
也没把你送到天空。
晚霞过来烧过这张纸，
结果虾宁愿变成灰烬了，
也不想做出头鸟。
作者简介：余述平，中国作协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电影小镇》，中篇小说集《燃烧的地火》，短篇小说集《片段与飞翔》，小说《爱情是谋杀一个人的最好工具》，《为什么把草帽戴在我头上》等多部小说被权威选刊转载，曾获铁人文学奖和冰心文学奖。鲁迅文学院中青高研班第三届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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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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