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 春风又绿泥糊菜 \ 刘琪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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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八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春风又绿泥糊菜

刘琪瑞\山东省郯城县

天气转暖了，一场春雨过后，田野里各种野菜绿油油地冒了出来。周末回乡下老家看母亲，我随她到沟渠边挖野菜，母亲指着一种灰绿色的野菜，说：“这是泥糊菜，长得灰秃秃的，以前大都用它喂猪养羊，现在成了美物儿，沸水炸一炸，加上黄豆渣炒着吃，或者凉拌吃，清热祛火打油腻，美着呢！”经母亲一说，我一下记起了这种其貌不扬的野菜。

泥糊菜，为菊科泥湖菜属两年生草本植物，因常生于低洼处的泥地里而得名。小时候我们还叫它“迷糊菜”，因它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缩成一团，好像在睡大觉，童谣唱曰：“迷糊菜，犯迷糊，一直睡到太阳烧屁股。”又因其叶片像大剪刀，上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绒毛，又称“石灰菜”。泥湖菜赶春赶得早，它被拂面不寒的春风唤醒，被柔情款款的春雨滋润，可劲儿生长，长成青绿灰白一大团儿，到了春末夏初，植株长得半人多高，抽出粗长的青苔，绽出紫色的花蕾。

早年，乡人不仅用泥湖菜喂养牲畜，还把它作为灾年的救荒菜、救急菜，焯水浸透，去掉泥湖菜那种特有的苦涩味，做成各种吃食聊以度日。明代一部度荒植物图谱《救荒本草》中,对泥胡菜的描述更为详细：“（泥湖菜）生田野中，苗高一二尺，茎梗繁多。叶似水芥菜，叶颇大，花叉甚深；又似风花菜叶，却比短小。叶中撺葶，分生茎叉，稍间开淡紫花，似刺蓟花。苗叶味辣。”“救饥：采嫩苗叶煠熟，水浸淘净，油盐调食。”

泥湖菜在乡人眼中还有大用处。在田间做农活时，一不小心被镰刀割伤了手脚，乡人赶紧扯了一把泥湖菜的茎叶，揉碎后敷在伤处，不仅止血，还消炎止痛。上山砍柴，一不留神摔伤了，打柴人不用找郎中，自己采了泥湖菜捣成绒状，敷于骨折处包扎，先消肿祛瘀，然后慢慢回家再疗治将养。

有一年夏天，我和小伙伴下河摸鱼，沾染了不洁之物，腿上生了“红丝疔”，疼痛不止，苦不堪言，还伴有阵阵高烧。那时乡间缺医少药，母亲就用小验方给我疗治。她采来泥湖菜根、苎麻根、折耳根，洗净晾干，用石臼捣烂，团成药丸敷在患处。又用泥胡菜、蒲公英煎汤，给我喂服。连内服加外敷，一周之后病情就有好转，再用一周即痊愈了。自此，我记住了这种我们小孩子戏称的“迷糊菜”。

长大后我才知道，泥湖菜全草皆入药，《中华本草》《中药大辞典》等中医典籍中对此都有记载。泥湖菜味辛、苦，性寒，具有清热解毒、散结消肿的功效，主痔漏、痈肿疔疮、乳痈、淋巴结炎、风疹，外伤出血、骨折。

我从老家带了一包泥湖菜回来，母亲嘱我说：“用它榨汁儿，可做青团蒸着吃，碧绿绿的，可有一点苦头哟！不过泥湖菜可解春燥上火，吃点儿‘苦’有好处！”我连连应承，记下了母亲的话，记住了这种寻常野菜的好。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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