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之光] 读书知孝 \ 徐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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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参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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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知孝

徐成文\辽宁省抚顺市

闲暇时，常去古旧书市场走走，几年之后，竟购得碑帖数十种，还有几本值得读但不值得收藏的旧书。人老眠少，常于夜阑人静时，读书读帖，偶有所得。对“孝”的知，便是其一。

曾购得一本品相不甚好的木刻《传家宝》，为清中期扬州人石天基所著，洋洋洒洒，娓娓道来，说事亲敬上和妻教子之道，说涉世治家待人重儒之法，说行善戒恶施财经商之规。我尤喜事亲敬上一节，百读不厌。读这一节，就仿佛看到那位年届八旬的老人，正神志安详地教诲晚生：天地间的事，惟有人伦为重，做儿女的必须要终生牢牢记着父母那无以替代之大恩，念念不忘的是多一份孝少一份不孝，千万千万别因为自己的妻子儿女、货物钱财而淡忘了对自己有生养之恩的父母。要一时一刻都记着，是父母小心翼翼地乳哺儿女的饥寒，是父母在儿女身体有恙时担惊受怕而终日悉心呵护照料，是父母承担了多少艰难劳苦方使儿女识书知礼，是父母费尽了多少精神为儿女定亲婚娶而兴家安业。父母那数不清的大恩，确如一首歌里唱的：“我能数尽青丝发，只有亲恩数不来。”所以，做儿女的对待父母就该像那乌鸦一样知道反哺，像那羔羊一样知道跪乳，千万不能因为娶了媳妇，添了小家庭的许多甜蜜恩爱，有了生儿育女、儿女绕膝的欢乐就将父母弃之脑后；更不能因为媳妇在枕边说父母的厚薄，谈父母的是非就怨恨自己的父母。

品味着石天基老人论说事亲敬上的话，就想起我买的一本字帖《得学斋家训》来。这本字帖刻于清光绪年间，是一位叫黄世熙的人把他在外地做官的父亲写给家人的信汇集刻石，传于家人。这位叫黄培基的父亲远在他乡，却时时刻刻惦念着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信中嘱咐儿子务必把两位老人照管好，就是其他长辈，因为年事已高，也要多加看顾，不要把他们当成负担，而要视为“硕果”。是啊，若是当成“硕果”，哪个不珍之惜之爱之呢？读黄氏家训，深感那位为人子也为人父者，教育儿子孝敬老人的一片诚心时时跃然纸上。

孝，还有非同寻常的表现。我所购得的《寻亲闻耗图诗文》书法集就讲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孝”的故事。清咸丰年间，南京人宗瑞甫幼年丧父，随母亲寄居在外祖父家。他七岁那年遇上战乱，母亲和舅舅携其外逃，途中失散，不知母亲去向。他由亲戚养大成人，经营酱园、衣服、珠玉，成为气质清高，素喜翰墨，轻财重义，见善力行的儒商。他虽娶妻育子，仍然念念不忘失散的母亲，四处探寻，苦苦寻找了十六年才得知母亲在与他离散不久后，因为不堪兵匪的侮辱而自缢。怀着满腔希望寻母的宗瑞甫突闻此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其哀伤之烈叫铁石之人下泪。以后的多少年里，他总是怀念母亲的养育之恩，耄耋之年思母之情尤甚，每每提及，泣涕涟涟，竟至视力锐减，视物模糊。后来，思母之心无所寄托，遂打算让人画一幅寻母图。

可是，信尚未寄出他就染病身亡，他那颇知孝敬的儿子便让人画了《寻亲闻耗图》，并请一方名人雅士跋序题咏。在“世风日颓，伦常夷丧，视孝节二字犹不如弃髦”的社会风气里，为了倡导孝道，竟有清朝遗老郑孝胥、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在内的百余人为《寻亲闻耗图》题诗做赋，边感慨“人之难能而可贵者惟此孝亲之心耳”，一边讥讽有的人身列士族而蔑礼背亲，坐享华腴失高堂；一边赞颂宗氏两代的孝道，一边告诫世人，对待父母，生则事以礼，一言出而不敢忘孝，死则尽其哀，怀念其言笑，思想其居处。言之多多，说古论今，借以把人间孝道扩而广之。我每次翻阅这本厚厚的书法集，都有所思有所悟，想得最多的便是古人之言：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本期摄影：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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