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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镰记
徐天喜\四川省南充市

节令抵近处暑,抬眼都是满坝满垄成熟的稻禾,犹如望不到头的阳光地毯,一顺溜地铺到地平线。微风滚过稻浪,新鲜稻谷馨香扑鼻。毛镰割黄谷,拌桶响漫天。按农谚“处暑毛镰不认青”的说法,即便稻叶还没黄透,也得开镰收割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农村集体生产模式全面推行,连片种植的水稻,场景相当可观。每到秋天,农业社成片的稻田,穂头摇风,金黄满目,村子漂浮着稻熟的香气。开镰,是整个秋收的“开场锣鼓”,算得上乡村的一个特别节日。早在稻穗半黄时,时任生产队长的父亲就开了社员会,安排收稻谷的活儿:各户把毛镰都找出来,到镇上铁匠铺“发”个锋利;把社里的拌桶、箩篼、风车、撮箕、扦担等相关农具都搜罗起来;把晒场、围蓆、谷仓都清理出来……打谷子要抢好天气,须赶在绵绵秋雨到来之前,让稻谷完好归仓。不然,遭遇大风大雨,就会使稻秆倒伏,稻穗泡在水里,会生芽或霉烂。尤其最怕冰雹,一阵稀哩哗啦之后,满坝稻谷颗粒无收。所以,全队劳动力,除养猪、养牛、养蚕的饲养员外,其余全部抢收稻谷。社里共派十二架拌桶,每架组成一个打谷小组:割禾三人,打谷两人。另专派六个大气饱力的男劳力,负责把十二架拌桶打下的谷粒挑到晒场。晒场上,由四个妇女负责晒谷、风谷、存谷……开镰的准备工作,陆陆续续完成。
开镰无定日。处暑后的某天,新雨初晴,碧空如洗,判断必有几个晴好天气。傍晚,父亲就通知各户社员做好开镰准备。开镰这天凌晨,母亲跟其他妇女一样,鸡叫头遍就起床煮早饭。父亲匆匆吃过早饭,就敲响出工铁钟,社员们便闻声而出。东方的云翳被初升的太阳染上淡淡红晕,空气里弥漫着新谷的香气。社员们扛着拌桶,挑着箩篼,携着齿镰,踏着露水的小径,按划定的田垄,鱼贯就位。此刻,社里年龄最大的农活“老把式”古大爷,高声念诵开镰“吉俚”:“感谢天地厚爱滋养,惟愿我们年年五谷丰登,岁岁粮谷满仓……”话音甫落,他便挥动镰刀,开始了第一镰收割。这一动作如同号令,各打谷小组的割稻妇女,便陆续挥刀开镰。
父亲也兴奋地大声喊话:“今年开镰跟往年一样,中午由社里安排伙食,大鱼大肉没有,焖锅干饭管饱!”开镰这天中午吃一顿好的,是老家一直沿袭的旧俗,民间称之为“开镰饭”。社里的“开镰饭”很简单,就是在米饭里加一点腊肉颗粒,用文火焖熟即成。这样的一顿饭,在那生活困难时期,已属奢侈。煮“开镰饭”的稻谷,是社里去年秋收时留着的;腊肉则是去年社里杀年猪时攒下的。
在草帽晃动的欢笑声中,稻禾在毛镰“咔嚓咔嚓”的声响里,大片大片地倒伏,摆放成整齐的禾把;随禾把摔打在拌桶上的铿锵声响,金黄的稻粒如扬扬洒洒的疾雨,“沙沙沙沙”地落在拌桶里。此刻伸腰四望,田垄间十几架拌桶,犹似游弋在稻浪中的舢板,所到之处,片片金黄被收揽舱中,留下一片褐色的谷樁;天空中,游移的透亮白云,一如社员们擦汗的毛巾,舒软地在凉风里悠悠飞扬。
炊烟缭绕的那户人家,焖锅饭的香味已随午时风飘到田野,该是歇工吃“开镰饭”的时候了。社员们擦着满脸汗水,有说有笑地朝焖锅饭的香味聚拢……这顿开镰饭吃过,将是十天半月的昼夜忙碌,直至把金黄的稻草都堆垛上树后,庆丰收的灯戏锣鼓,才会在村子的露天坝里热热闹闹地敲响……
作者简介:徐天喜,男,居四川南充。笔名马赛克、夏见、马樵等。四川省作协会员。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散文》《星星》《诗歌月刊》《散文诗》等报刊发表散文、散文诗、诗歌3000余件,作品入选40余种选本,出版散文集2部。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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