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公众号所发文字、视频和图片欢迎转发、分享、赞赏、评论和转载(纸媒刊发请联系我们并注明出处)
“深圳文学杯”第八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棠梨叶落胭脂色
青 桐\深圳市龙华区

立冬已过,天气总算凉了一些。金风送爽,天高云淡,这时候爬梧桐山,登高望远是最适宜不过了。
接气候来说,现在正是深圳秋天,但植被却是绿的。它们跟这座城市的人们一样,朝气蓬勃,欣欣向荣,一往无前。走在梧桐山的山道上,苍绿浓绿翠绿淡绿,各种的绿在眼前交错。满眼的绿色,洗去了的喧嚣的红尘,心绪忽然变得舒缓,变得宁静平和。
就在这时,一树与众不同的红色窜入眼帘,在绿色的背景下,显得异常绚丽。我仔细一看,认出了这是棠梨树。棠梨树又名甘棠、杜梨,是一种古老的树,《诗经》里有它,唐诗里有它,宋词里有它,元曲里也有它。
棠梨花开在清明,所以白居易在《寒食野望》一诗中曾写过:“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生死离别处。”陆游也曾写过:“棠梨花开社酒浓,南村北村鼓冬冬。”又因棠花开时,将近暮春,所以明代诗人柯潜写道:“开到棠梨春事休,红情绿意总堪愁,双禽无计留春住,恨倚东风雪满头。”
棠梨叶落在金秋,在另一些诗文中,棠梨叶总是跟荞麦花一起搭档出现的。大约棠叶红遍,将落欲落的时候,正是荞麦开花的时候吧。其中最著名的是宋朝王禹偁的诗:“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还有宋朝郑刚中的诗:“露浓红透棠梨叶,风紧落疏荞麦花。”
我没见过荞麦,更没见过荞麦花开的场景,而在故乡龙川,棠梨树却是最寻常不过的果树。它的果子不大,形状与颜色跟丰水梨相似,却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就算成熟了也极为涩口,须得放在锅里用清水煮过,去除涩味后才能入口。但这种果树极好养,随手栽在溪流边,道路旁,山坡上,不用施肥浇水,也不用特别关照,它都能长得根深树壮,枝叶婆娑。
当春暖花开之际,棠梨长出一树嫩绿的叶子,那清清浅浅的绿,像一池春波挂在了树上。到了清明前后,它就开花了,那一树梨花,洁白如雪,好似九天的仙女落入凡间,在荒僻的村庄闪耀着灼灼光芒。而当它落叶的时候,披红挂彩,赤色如血,犹如在落日之时,把西边的红霞披在身上,绚烂夺目。棠梨树从春美到秋,难怪会引起历朝历代诗人的注意,把它写进诗词中,让人代代传诵。
棠梨的花和叶都极美,但果子却不太好吃,味道极为涩口。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物资乏溃,这些涩涩的棠梨果,却给许多山村人的童年,增添了别样的味道。
每年秋天,当艳丽的棠叶落尽时,祖父祖母总会带着我们堂兄妹几个来到树下,举着长竿打下棠梨果。树顶上的果子打不下来,调皮的我还得爬到树上去,帮着祖父把果子打光,等把果子全部捡进箩筐,祖母就挑回去了。她先把棠梨果清洗干净,把清水倒进大锅,架起柴火,等水开时把果子全部倒进去,再加上一点盐,然后抽掉木柴转小火慢慢地煮。
我们几个儿孙围着锅灶,一会儿去看火舌欢快地舔着锅底,一会儿去看沸腾的白气在大锅上面升腾,都在悄悄地咽着口水,等着果子煮熟。在我们馋得抓耳挠腮之际,果子终于熟了。祖母捞了一大勺上来,挡开我们猴急伸出去的手,一边倒进凉水里,一边大声说:“箓银(烫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果子变凉了,祖母这才从水里捞了出来,一人几个分给我们。其实这棠梨果虽然去了涩,却没什么甜味,跟真正的梨子比起来,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大大不如。但这时候,我们爬上爬下忙活了半天,又眼巴巴地看着祖母忙活了半天,再看着她细心地帮我们把果子湃凉,这棠梨果忽然就变成了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了。
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故乡和童年都已经随着成年而远去。如今的我,已经很久没回故乡,儿时慈爱的祖父母也在十几年前去世。但客家人思乡,念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这体现在客家人的葬礼风俗上。在故乡,老人去世之后,会在山坡挖掘墓穴,放进棺埋葬。约模七八年后,皮肉尽腐时,把骨头捡起来,装进金瓮里,再挑一处墓地存放。
为什么会下葬两次?据老一辈的人说,我们是从中原地区迁过来的,因为战乱才不得已躲避到南方。但我们终归还是要回到故乡去的,这辈子无望了,就叮嘱儿孙,在死后把骨头装在坛子里,运回祖地去安葬。
就这样,一辈一辈的人都念念不忘叮嘱儿孙,要把骨头带回故乡安葬,最终形成了下葬两次的奇特丧葬习惯。但我们祖辈的故乡在哪里?据族谱记载,我们最远的一辈,要追溯到江苏徐州,然后到了准安、镇江、常州,沿长江而上到了九江,再转到吉安、赣州,龙岩……我们的祖辈们为了生存,辗转了大半个南中国。
到了我们祖父那一辈,他们再也没有提过关于故乡的话。心安之处是吾乡,那个荒僻的小村庄,也便成了他们心里的故乡。
到了我们这一辈,人口流动之大,前所未有。在深圳,人们羞于提起故乡,很少人会谈故乡的话题,毕竟来了就是深圳人,谋生才是头等大事。
但在深圳这个满眼青绿的秋天,看到梧桐山上那一树的赤如烈火的棠梨叶,我忽然忍不住热泪长流,往事顺着时间的线索向我奔袭而来,于是故乡的山川风土,祖父母的音容笑貌,又到了眼前。
恰如宋代王禹偁写的《村行》:马穿山径菊初黄,信马悠悠野兴长。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馀忽惆怅,村桥原树是吾乡。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注:本平台所发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平台观念与立场。如涉嫌抄袭及语句不当等行为由作者承担责任。)
本平台在广东省青少年文化促进中心、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家协会、黄金时代杂志社2017年度全国优秀内刊评选活动中荣获优秀新媒体奖(30家之一)。另:长期征集国内外图书出版选题,并承接报刊、书籍编写及作品研讨会、交流会与对外宣传业务!
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快手号:A4209831
咨询和投稿 邮箱:5668865@163.com
精彩往期,欢迎回顾:
【名人视点】 方方的“哨音”与王诚的“哲学” \徐景安



(关注转发,接力分享;质朴无华,去伪存真)
关注我们AOKOKN,了解更多精彩内容
更多精彩全在本平台“查看历史消息”中!
坚持是一种信仰,专注是一种态度,支持是一种力度!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