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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八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应征稿
独享夜晚（外一篇）
赵学富\四川省夹江县
一年365天，我们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又有多少个夜晚是在百无聊赖或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呢？
想来，应该很少有人追问，很少有人细想。
夜晚，有人把它与冷清、寂寞、孤独等联系在一起，觉得兴味索然，有人却把它当着人生积蓄或添加前行能量的绝佳机会，百般珍惜从不放过。
还有人，若不加班，又无聚会应酬，会把夜晚当作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一次自在与洒脱的享受。
朋友，学会独享夜晚吧，哪怕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但当你一旦尝到甜头，就会自觉地多起来。——它不仅能让你自在与洒脱，更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生在世，就必然与这个繁杂的世界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个白天，为了生活，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忙于穿梭在各种喧嚣的城乡与人群间：求学、求职、甚至求荣，不得不用各种表情去应酬各色面孔。数不清，我们有多少次将违心的笑挤在脸上，将违心的话挂在嘴边；有时甚至道不明，我们东奔西跑到底在为谁匆忙？
其间，若有个闲暇而宁静的夜晚悄然来到我们面前，带着甜甜而温馨的笑意，我们何不停下匆匆地脚步，放下沉沉的行囊，自我安排解放一次，轻轻松松地独享一下呢？
洗去铅华，换上久违的休闲便装，独站一处，或静坐一旁，抑或闲躺临近窗台的沙发一角，任由劳烦的心悠然自得地散散步。
此时，我们什么都可以想，想经历过的事，交往过的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想，让大脑暂时成为一个盲点，一片空白。
当然，也可点上一支香烟，踱步阳台，举头饱览抒情的月光，聆听星星欢快的闲聊，欣赏片片乌云在朦胧的月色里款款游移的憨态情调；甚至疑思那满天的星星，如泼洒的一片夜明珠，似静卧的一片萤火虫；或静静感受迎面吹来的阵阵微风，像蝴蝶般的玫瑰花细雨似的飘飘洒洒，如春蚕食叶样窸窸唦唦微微作响。
也可幻想自己正仰趟在一花园草地上，或斜靠在浅丘的一块岩石上，耳畔有溪水在低吟，鸟虫在浅唱，脸上还洒满暖洋洋的轻风与春阳……这遐想的感觉与体味呵，真是飘飘欲仙，无从言表。
独享夜晚，不用去猜测人心，不用去担心所作所为，更不用去向谁卑躬屈膝。
若就着一段轻音乐、一杯草清茶，清清爽爽，平平静静聆听一阵自己真实的心跳；或手捧一本喜爱的书，借着柔和的灯光，静静聆听前人、今人娓娓讲述自己、讲述他人的悲欢经历与所得所失，抑或憧憬一番未来生活的美好。这情形，自然会令人流连忘返。
独享夜晚，对前行的跋涉者来说，既是一处栖息的暖暖港湾，更是一处充电或加油的便捷驿站。
至今，我一直喜欢夜晚，尤是喜欢一个人，独享——夜晚！
回望老屋
我时常在梦中惊醒，梦见儿时从老屋的木床上掉下来，听见老鼠啃咬装有谷物的木柜时拉锯似的嗑嗑声；也时常在梦中笑醒，梦见自己躲在老屋的木门后，待几只飞来钻进竹篼底下偷吃洒着白白碎米的小麻雀，一拉系在木棍上撑着竹篼的麻绳，小麻雀们唬的一下才如梦初醒；还梦见自己坐在小方桌前吃饭，没抑制住或憋住肚胀忽放一个响响的臭屁，吓得姐姐和妹妹捂住口鼻从桌前狼狈逃离。
有时，还梦见母亲从老屋的灶房里向我走来，变魔术似的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后，脸上闪现的那一丝丝自豪的心满意足；有时又梦见母亲在我离开老屋去学校时，塞给我一元角角分分去学校住校一周的生活费后，转过身去悄悄用衣袖抹泪的背影。
老屋，我乡下的老屋，形状像倒“凹”，农村俗称“三合头”，大大小小一共8间屋子，木质青瓦，虽低矮，但结实坚固，经历百年沧桑，阅尽人间悲欢，在默默的忙碌中不知不觉地慢慢憔悴、苍老，就像我眼里那过世多年的憨父慈母。
老屋，像是一盘收录生活的碟子，储蓄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包括进进出出的人，大大小小的事，刮进来的风，漏进来的雨，溜出去的笑，飞回来的哭。
老屋，你是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全部家当，也是他们一辈子呕心沥血创作并引以为荣的代表作品之一。虽然发表在名不见经传的故乡山脚下的田地间，却曾一度令周围人羡慕得赞叹不已。
老屋，你是我诞生的血地，我生命的根基，我烂漫无忌的摇篮。
老屋，你用并不丰腴的乳汁养育我长大，用质朴的柔情温暖我小小的心房。
老屋，你面对风霜雨雪，电闪雷鸣，始终用爱的双臂，为我撑起一片温馨快活的乐园。
那年秋天，我怀揣梦想离开了你的怀抱，离开你的视线，开始向远方独自飞翔。随后的日子，无论我飞得多高，无论我走得多远，我这只风筝的牵线，始终攥在你的手中。
老屋哦，我魂牵梦绕的老屋。你牵着我的心，我守着你的魂。痛苦落魄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你；高兴得意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你；遇到困苦与挫折的时候，我依然想到你；取得成功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依然还是你。每每想起你，我就变得充实，浑身就充满自信和勇气。
前不久，留守老屋的小妹来电告诉我，说有人，有人对你打定了主意，要把你从我们的生活中、记忆里抹去：动员拆迁的人群来了一批又一批，口气一次比一次夸张，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如我回去太晚，可能就再无机会与老屋相依相偎：感受老屋真实的心跳，回味老屋怀中暖暖的体温，聆听老屋讲述我儿时烂漫的趣事。
哦，老屋，我久违的老屋！我听说了，你正以一种静默谦恭的方式，诠释着一种无言的抗争，一种无声的对视。但我不得不说，让你退出尘世，让我们从此不再现实中相聚，这是历史与现实的碰撞，我们即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阻止；抗争，只会是一种无果的冲动，只能是一阵阵煎熬的痛苦延续。
哦，老屋，只想你在去天国的路上，如我父母，少一些牵挂，多一份舒心；只想你去天国后，继续为我勤劳善良的父母遮风挡雨，与他们继续相依相守！
哦，老屋，我刚才给你说的话，就如夜深人静时我给天国的父母说的话大同小异，你可千万要记住！小妹给你拍的照，我会像珍藏父母的旧相一样，永远珍装影集里，刻印心目中，与我朝夕相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哦，老屋，你不必再这样刻意抑制自己了：其实，你无声的呐喊哭泣，早已传进我耳朵里，你心如刀绞的隐忍，我早已心有灵犀。
我知道，可能过不了多久，你百年的沧桑印象，将会在一阵阵滚滚烟尘中破碎，永远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如我在痛不欲生后，母亲那佝偻的背影，那慈祥的微笑，父亲那斑白的鬓发，和那怒我不争的眼神，只能永远刻印在我的记忆里。
我也知道，没了你，我就再也回不到父母一次次等待我回归的地方，我就会像迷路的孩子，只能陡然的恐慌不已；还有我的梦，从此只能驰向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还知道，过不了多久，取而代之你的那块地方，很快会矗立起一座现代化工厂，抑或拔地而起一幢幢高楼大厦，把我对你的思念挤压得扁扁的，把我回家的路堵塞得满满的，让我被迫在远离你的地方独自流浪，独自流浪，流——浪！
作者简介：赵学富，男，中共党员，现居四川夹江。作品散见《人民日报》《新华每日电讯》《南方周末》《上海故事》《湖南报告文学》《青年作家》《新华网》等报刊网站。多次获全国、省市文学征文奖。多篇作品被国家和省报刊转载和出版社选编出版。曾用笔名周小路、老土豆、郑为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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