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 芦苇满河遥相望 \ 朱芮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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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满河遥相望

朱芮瑶\天津市津南区

上小学时，语文老师多次讲“诸葛亮三气周瑜芦花荡”的故事，我很喜欢听，喜欢这个故事很大原因是触物生情。我老家的村子靠近一条大河，数百米宽阔，岁月流淌了百余年，孕育了河滩上一片片芦苇丛，我们叫它“芦苇荡”。几十年来，故乡的芦苇荡在我心中留下许多美好难忘的记忆。

惊蜇过后，芦苇如雨后春笋般地疯长。到了春夏之交，芦苇长得碧绿青翠，一眼望不到边，一片连着一片。那时我们一群孩子，每天放学后就到平坦、松软、洁白的沙滩上，奔跑着，翻滚着，时常用宽大的苇叶卷成大喇叭吹着，钻进芦苇荡中掏鸟蛋、摸螃蟹、抓河虾、逮鲫鱼，惊得鸟儿在苇子顶乱飞，青蛙钻进深水，蛙卵如珍珠般一串串在浅水中荡漾。

夏季的芦苇荡是各种鸟儿的天堂。那些鸟儿大都体态较小，动作敏捷，时而跳跃，时而潜水，时而飞翔，非常可爱。芦苇荡除了供各种小水鸟栖息落脚、垒窝筑巢，也是水鸭、白鹭等大型水鸟生活、繁衍生息的家园。我最爱看的是翠鸟，时常能看到它突然像离弦的箭俯冲下来，轻触水面，随即在空中旋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细长的嘴里叼着一条小鱼，然后稳稳地飞落到芦苇枝叶上美餐起来。

秋天的芦苇荡风景最为迷人。深秋时节，从河堤上望去，芦花洁白一片，一阵风吹来，芦浪翻滚，花絮纷飞，像飞舞的飘雪，像细碎的棉絮。这时，望着芦苇，我常不自觉地背诵起《诗经》里的诗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古代文人描写芦苇野趣的很多。唐朝诗人司空曙《江村即事》中的“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南宋诗人戴复古《江村晚眺》中的“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诗中的情境十分传神。

芦苇经历了风吹雨打霜侵，初冬时节颜色从深绿渐渐变成枯黄，也到了收获的时候。小时候，村里组织全村男女劳力去河滩里收割芦苇，运到场院里，分给各家各户。奶奶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每年她都和母亲、大娘把最好的芦苇编成苇席、苇笠、席笼子、盖垫等。编织好的苇制品卖掉后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能供应我和哥哥读书上学。

记得我读初一的时候，有一天正好在课本上读到作家孙犁的《荷花淀》，看到那段对水生媳妇编织席子的描述:“月亮升起来，院子里凉爽得很，干净得很，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正好编席。女人坐在小院当中，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苇眉子又薄又细，在她怀里跳跃着……”我望着正在院子里编织席子的奶奶和母亲，心想这不正是描写勤劳、手巧、善良的母亲她们吗？村里有这片芦苇的收入，又靠着便利丰富的水源，家家户户都种植蔬菜大棚，我们村总比别村富裕些，外村人都很羡慕。

芦苇全身是宝，嫩芽可做菜，茎可做编织材料，叶可包粽子，根能入药，花絮可填充枕头。在农村，过去芦苇还有一项重要用途就是用于盖房子，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家在村里第一户建起了新瓦房，房梁上方铺设的就是芦苇把子，父亲请村民帮忙扎起的芦苇把子直溜细长，洁白油亮，质地柔韧，建起的房子冬暖夏凉。

新时代以来，当地政府对河流两岸几经整治，在岸边修建了水泥步道，大堤与河道之间的土地上植满果木，堤顶上修建了柏油马路，如今，家乡的芦苇荡成了当地闻名的生态旅游观光好去处。每次回到故乡，我都会到河边步道走一走，循着雁影、鸟鸣、流水和风，追忆芦苇荡带给我的儿时欢乐，也分享乡亲们的幸福生活。

作者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散文、诗歌、随笔散见内蒙古自治区《五月风》《山东青年》《齐鲁新文学》《鲁中晨报》《现代家庭报》《长丰报》《宝山报》《平潭时报》《大河报》《草堂文艺》等，300余万字；获2024年美国南加州同乡会、美国内陆华美中文学校“屈原杯端午粽情”征文“优良奖”。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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