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 与公婆间“双向”的爱 \ 杨彩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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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公婆间“双向”的爱

杨彩芬\云南省保山市

中年，我才深知，人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当你醒悟、有能力报答父母之恩时，他们依然健在。

回首往事，我曾是个不懂爱的儿媳。清楚地记得，我工作后回婆家是婚后的第一个寒假，那时还没孩子。大雪纷飞，冻得我这个南方人终日窝在空调屋里。无法承受寒气如一把冰冷的钢刀刮脸、浑身瑟瑟发抖的感觉。“彩芬，你看！这毛巾挂上去几分钟就被冻硬了，你可不能受冻啊！”婆婆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毛巾，接着把我的双手按入温水盆里，再擦干。

“彩芬，你可不能洗碗，让你妈洗，快回屋！”公公推我进屋。傍晚，婆婆给我端来热水泡脚。“妈给你洗脚，快放脚下来！”那双大手刚碰到我的脚背，我猛地把脚缩了回来。我心里发毛：你这人脑子有病啊？婆婆却不解地盯着我看，我正要弯腰洗脚时，婆婆抢先给我搓洗，再给我把脚擦干，为我穿上袜子。晚上，婆婆在暖炉旁替我烘烤白天给我洗的衣物。然而，面对公婆的宠爱，我怎么也无法接受。

我深受“尊老爱幼”家训的熏陶，敬老的思想根深蒂固，在我心里，只能晚辈给长辈端水洗脚、洗衣。

又一年春节，我们回家与家人团聚。那天早上，我走出暖屋。“红他娘，把眼泪擦干了，别让儿媳妇看到！”“红他爸，我怕咱儿媳受冻，有错吗？她处处躲着我……”两人的话锋利，胜过钢刀刺着我的心，婆婆在雪花飘飞中给我搓洗衣服，双手通红，瞬间变得那么清瘦。我泪崩了，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冒着热气的泪珠，与雪花一起无声地潜入厚厚的雪层。顿时，雪层似乎有了温度，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为了少点遗憾，我们夫妻借寒暑假日带着孩子回家陪伴公婆半月以上。我们回到家，大多时候发现院子里不是多了鸡群，就是添了小猫、小狗。屋里的沙发上，公婆的被子上，有许多猫毛，让人恶心。然而，我们没有直面指责埋怨他们，只是悄悄带着孩子慢慢地从屋里到庭院一点点收拾、整理、清洗，给小猫、小狗创建舒适的床。这既讲究了卫生，又顾及了他们的颜面。我尝试和当年公婆对我一样，抢先做各种家务活、给公婆洗衣服、鞋子，带着孩子一起给他们做喜欢吃的菜肴，一起学习和面、包饺子、蒸馒头。

飘雪无意，山楂情暖。我们大多选择寒假回家过年，公公总会冒着风雪蹬着自行车到十几公里外的集市给我买回新鲜个大的山楂，默默地递到我手中，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每次吃着酸甜的大红山楂，我感觉吃的是公公那颗炽热的红心，心里总会泛起温暖的涟漪。凝视漫天飘雪，我无数次在想：公婆和我父母一样疼爱我，不但没有嫌弃我这个黑皮肤、矮个子、残疾的儿媳，还把我捧在掌心，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我要像疼爱我自己的父母一样疼爱公婆，像他们宠我一样宠他们到老。

曾经，疫情期间的寒暑假日，我没能带着孩子回山东老家看望公婆。无奈之下，我网购了一台迷你型封口机，购买生牛肉回来自己学着腌制、晒干，再封好，给公婆邮寄过去。周末，我带着孩子到山上捡回克地佬青果，再请母亲协同我制作成糕点，包装好邮寄过去。每年中秋，我都要挑选公婆他们喜欢吃的云腿月饼寄回去。严冬来临，给公婆寄去暖和的衣服、鞋子。

想到千里之外的公婆，我心里总有说不上来的酸楚。夏天，雷雨交加时，会莫名地担心他们外出有没有被大雨淋湿。冬天，担心他们是否穿得暖。我购买粗毛线和鞋底，用残缺的手掌斜着身子一针针、一线线反复挑梭。一双样子丑陋的鞋子织成，我的手掌就会磨出一个个小血泡。“彩芬，鞋子很合脚，很暖和。”听到电话另一端暖心的话，我总是高兴得好一阵。

而今，从脑梗痛苦中慢慢恢复行走的公公和消瘦的婆婆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小家也随之在升温。

作者简介：杨彩芬，80后，笔名晴霄，高级教师。作品散见于《绿叶》《海燕》《滇池》《百花》《延河》《文学少年》《湛江文学》《牡丹》《长江丛刊》《文化月刊》等刊物。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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