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稿选刊 ] 柿树上的“第三者” \ 施崇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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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树上的“第三者”

施崇伟\重庆市江北区

今年回老家购了个小屋。一间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厨房，紧凑得足够我和老伴油盐柴米的小日子。

新屋虽小，却为我俩喜欢。除了睡觉和吃饭，大多时间我俩在小小空间里独自为政。我和书房厮守，她在屋后的小花园里耗着光阴。各得其乐，相安无事。

忽一日，我们的平静因“第三者”插足而被打破。

在我沉醉于书香，和古代先贤漫步于诗画意境之时，老伴在一墙之隔的花园里随心所欲。看看花瓣伸引，剪除旁逸斜出的枝节，拔去恣意杂草，略施增肥的养料，无聊至极。突然，她潜进我书房，打断我与东坡的对话：“柿子树桠上，有了个鸟巢。”

我半信半疑，望了一眼她吃惊的神色，没好气地说：“不可能！”新屋虽不在闹市，也不乏喧嚣嘈杂，哪能有鸟舍从大自然潜入咱烟火居所？

她扯着我衣袖，不依不饶往后院拉。

小院挺小，一棵半大不小的柿子树占据了“半壁河山”。碗口大的主杆，撑开一顶散开的绿冠，虽说不上枝繁叶茂，至少还能在夏日罩一朵绿荫，在冬天疏朗出虬劲。特别是在树巅处，蓬拢数枝，密集树叶，结果子时，藏身三两颗也是若隐若现。

“你看，顶部那茂密枝杈间——”

我仰头望向那团枝杈，哎，真有一团异物。干草，小枝，泥土，聚拢成一碗状。是它，鸟窝。小时在乡下，不少爬树捣鸟窝的顽皮，童年的经验帮助了我的判断。

我被惊讶了，大气不敢出。

突然，鸟巢处探出了毛绒绒的圆团，左扭扭，右探探。我看清楚了，是一只小小鸟！

我被惊讶了，惊得大声叫出来——真的是鸟儿！

那鸟儿像是受了惊吓，扑愣着翅膀，窜出柿子树顶，飞向上空。

老伴瞪大眼睛，恨恨的，怨我的大惊小怪。

这一整天，她一直恨着我。这一整天，我俩在冷战中一言不发。这个“第三者”，打破了之前书房与花园的和谐。

这一整天，我和她像一对冤家，老躲着。她见我进屋，就去了后院。我躲在窗后，侧目旁观。只见她略带伤感地蹲着，捡拾柿子树下的落叶，不时目光呆滞地仰头观望；我一见她回屋，立即夺门而去。我要去看柿树上的鸟巢，看那只被惊飞的小鸟是否回家。

晚饭时，仍是一言不发。我一边数着饭粒，一边偷偷窥向窗外。突然，寂静的空气里传出一声脆脆的鸟鸣。我们几乎是一齐放下饭碗，夺门而出，涌向后院，冲向柿子树下，目光一致地望向树杈之间。一条银灰色的尾巴一翘一翘的，像个可爱的舞者，锁住我们的目光。

我们相视一笑，轻轻击掌，重归于好。

此后，鸟儿感觉到了我们的友好，见到我们也不再逃路。它常常站在枝头，啼鸣，跳跃。老伴到后院侍弄花草更勤了，甚至把家务也搬到后院，择菜，织衣，都依紧了柿树。后院也成我的第二书房，泡杯茶，捧本书，坐柿树下。鸟语在诗行间叫出平平仄仄的韵脚，忽飞忽停的身影于史书页里投下时光的曲线。

“第三者”成了新的家庭成员，我们一对留守老人的生活，因此热闹而温暖。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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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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