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奖征文 ] 退休打工记 \ 贺彦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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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退休打工记

贺彦豪\福建省泉州市

每天翻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像美丽的金鱼吸引人的眼球，我也跃跃欲试下湖捞鱼抓虾，这是我退休之后做的第三件事——打工。

某日。我带上身份证、职称证、个人工作简历等等资料，和文友任越就直奔市区某人才市场去应聘。人才招聘市场比股票交易所还要嘈杂些。八点钟左右，来应聘的年轻人一群一群地走进墙上贴满招聘启事的大厅，男的手揣着文件夹，里面大都装着求职表和个人简历等到资料；女的或者肩挎着包，她们边走边看，轻声细语地交谈着。我和任越走在年轻人的中间显得有些步履蹒跚，还好没有人询问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因为大部分求职者都在热切地寻求自己生活的位置。有的仰起脸，凝视着招聘栏上每一条信息，恐怕错过某个适合自己的岗位；有的满面春风，正在与某家公司招聘工作人员洽谈着。有的干脆停足观望；有的或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什么好工作嘛。他们都对明天充满着美好憧憬……望着这些求职者青春的身影，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我恨不得重新回到那个青年的时代。

从人才市场撤军，我和任越第一次尝到了失望的滋味。后来，我们又去了几次人才市场都是无功而返。有一次，我看到一家公司有自己合适的工作岗位，便哆嗦着把一份求职表递上去，那位招聘人员抬眼看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年龄多大？以前做过什么工作？月薪需要多少？他像一名记者一样采访之后，就叫我留下手机或者电话号码。说你等公司通知吧。谁知过了多久，我都没有等到任何一个电话。

天无绝人之处。有位老板朋友听说我去人才市场求职，就叫我到他的公司帮忙。反正我不会亏待你。老板朋友挺豪爽，满口江湖语气。我生怕自己做不好伤了朋友之间的感情，想推脱但又碍于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他的公司。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和往日在国企工作不一样，这个公司所有员工一律实行上下班打卡登记制度，我也不例外。一上班大家马上进入紧张战斗的状态，各人开始忙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在办公室，你看不到有人在翻看报纸或者是在泡茶闲聊，大家像上满发条的钟表——一分一秒不休息。我没有什么事情做，又没有什么熟人，只好拿起手机玩起俄罗斯方块。

快十点钟了，老板朋友来到办公室。他叫我拟订一份企业管理制度，并当面夸我；你既有工作经验又有文字功底，写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我不敢言语，点了点头。

那些天，我认真翻阅了许多资料，并参考其他企业管理制度，花了大半个月，总算草拟出一份企业管理制度。写好之后，我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地递给老板朋友。他很忙，对我不急不躁地说：“你先搁着，我抽空再看一看好吗。”

一连好几天，我又没有什么事情做了。有时候查看下资料，后来干脆坐在办公室前发呆，望着窗外，偶尔飘过一朵白云，像轻纱一样，悄悄地擦拭着阴霾的天空。

那天，老板朋友叫我去他办公室。一见面，他就说：这份企业管理制度你写得还不错，不过，有些地方欠妥。继而他用笔这儿画个圈那儿勾个叉，整页纸像被一颗又一颗子弹打穿的黑洞，一下子把我的自尊都击碎了。我搞了十几年文字工作，对于写点东西还是有些自信。当我看到老板朋友如此挑剔，心里真不是啥滋味。难道为了挣一点钱你就甘愿委屈自己吗？庄子曰：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我想通了。一个月后，我辞掉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人生如梦。我觉得人活着这一辈子不容易，虽然每个人都可以以不同的形态活下去，但是如果为了生存而痛苦地活着，不如还给生命成长一个喜悦。暮年看人生，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永远有一颗平常心，才会活得自然些。

作者简介：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泉州西湖文化促进会副秘书长。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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