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奖征文 ]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 黄土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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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选作品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黄土福\广东省湛江市

大学师范毕业那年，初到这海隅小镇学校工作，远离了繁华，远离了梦想，每天重复着三点一线的教学生活，我倍感失落与孤寂。

遇上娟，我如同在沙漠里遇上了绿洲。当得知我俩同届毕业，同年进校时，我们顿时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此后，上下课时间，我们夹着书本，在校园里偶遇，相视一笑，眼里有光，心中有梦。

娟性情活跃而主意多。往往在周末或节假日里，她哨子一吹，把我们十几个年轻人召集起来，进行头脑风暴，最终确定下休闲活动，或一起卡拉OK，或海边野炊烧烤，或短途旅游。她组织的活动丰富多彩，人人满意。如果说校园生活是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那娟就是一位高明的调剂师，时不时地往里面加入恰当的调料，或糖或咖啡，让之有滋有味，让人回味无穷。

学校没有教师饭堂，我常常为解决三餐而犯愁。娟喜欢做饭，常常施展手艺，自己或与三两同事一起弄一桌美味的菜肴，邀请我们几个好友去聚餐。她那甜美的笑声，如花的笑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娇小身影在我心里永远抹不去。

那个春天的傍晚，我草草地吃过晚饭，在狭小的单身宿舍里读书。娟来电话了，兴奋地说刚煎好了一锅海鱼，非常酥脆香嫩，问我是否想吃。我连忙说口水都飞流直下三千丈了。不一会儿，她笑吟吟地把鱼给我端来了。我吃着香喷喷的煎鱼，看着一旁的她像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花，一股暖流夹着莫名的幸福感流过心田。

之后，我骑车载她去看大海。吹着柔软的春风，感受着夕阳下大海的辽阔与静谧，我们分享着教书生活的乐与忧。我们并排着，沿着松软的海滩一直往前走，身后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脚印。她时而看着我，温柔的眼光里含有淡淡的忧郁，我读不懂。

一年后，她调动回县城里的学校。离开那天，我默默地帮忙着搬运行李，诸多话语涌到喉咙，但吐不出来。她本来从小就生活在城里，回城后生活会更便利，有更好的发展，而我只能待在原地。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娟说我是他的蓝颜，她是我的红颜，是很好很纯的那种。我常说有空就去城里看她，但往往没有成行。日子淡淡地流逝，我们各自成家后，偶尔还联系着，知道对方都过不好不坏，长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倒春寒那天，消息传来，我们却已是阴阳两隔了。作家陈村有一回对轮椅上的作家史铁生说，人是一点一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可娟的猝然离世，是一下子完成的，匆忙整体地完成的，来不及见亲人一面，留下最后一句话！倘若如陈村说的那样，慢慢地，慢慢地离去，犹能让人慢慢地适应伤痛。

我一直狠不下心来删除娟的微信，微信里还有她发的语音和节日问候的文字，每次翻看时，泪在心里流。“当时只道是寻常”，可蓦然回首，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了。

作者简介：黄土福，广东湛江市吴川人。吴川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师道》《工人日报》《中国能源报》《南方工报》《南方农村报》《甘肃工人报》《河南日报农村版》《金陵晚报》《兰江导报》《湛江日报》《湛江晚报》《深圳文学》《杨美文化》报等刊物，获得“深圳文学杯”第九届“田青打工文学奖”综合类三等奖。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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