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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柴多火旺暖乡愁
戴海龙\深圳市龙华区
在我的家乡衡阳,过年有烧旺火的习俗。
老辈人说,除夕的旺火能驱邪除晦。跳动的火苗是光明,是温暖,照得满屋亮堂时,也照见了“来年红红火火”的盼头。这夜,家家户户守着旺火到天明,辞旧迎新的话儿混着柴烟飘向夜空,祷的是人财两旺,盼的是岁岁平安。
旧时的春节,乡亲们踩着碎雪或雨珠拜年。客人刚跨进门,奶奶便扬声喊:“添柴哟!”我早备好了干柴递过去,应声接道:“财到喽!”“柴”与“财”的谐音撞得满室喜庆,客人眉眼弯成月牙,连说几声“好彩头”。这样的讨喜话,是奶奶从小教我的,是刻在嘴边的条件反射。
待客要用上衡阳最高礼节——十大碗。母亲把三个灶膛全生了火,蒸笼冒白汽,铁锅响滋啦,砂锅里的肉汤咕嘟冒泡,三股热气在厨房顶交织成雾。父亲陪着客人说话,时不时掀帘进厨房,叮嘱烧火的我:“添大柴,烧得再旺些!”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他半边脸,火苗卷着柴木“呼呼”往上蹿,像在抢着应和这年节的热闹。
过年要烧的柴,得提前备足。从前一进冬,父母就上山砍柴,锯断、劈开,码在屋檐下,整整齐齐的柴垛子,是乡下最实在的“年味预告”。后来父亲外出打工,柴垛子便一年比一年矮,父亲总得到年前才回家,匆匆忙忙砍些枯木应急。
有一年,父亲回来得格外晚。按例要上山备柴,偏遇着连阴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把山路泡得泥泞,也泡得父亲眉头发紧。柴房空荡荡的,像他那时的心情。
年关越近,天越冷。清晨推开门,屋檐下悬着透亮的冰凌,水缸表面结了层薄冰,碰一下,脆生生地裂。父亲望着冰碴子,叹气:“春节,要冷手冷脚啰。”
雨歇时,雪悄无声儿地来了。先是零星几点,后来便成了漫天白絮,把山村裹进一张素白的毯子里。“雪后必晴!”父亲见雪欢喜,眼里亮了亮。
第二天雪停了,他戴斗笠、披蓑衣,挑着竹箕往后山去。我扛着锄头、拎着斧头跟在后面,踩得积雪“咯吱咯吱”地响。林子里静极了,真应了那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到哪里去找柴呢?我心生疑惑。
“往这儿来!”父亲忽然停在一片枞树林前,雪地里探出头的树蔸子,让他声音里都带了笑意。他接过锄头刨开积雪,沙石混着冻土一点点被挖开,虬曲的树根牢牢抓着泥土,像不愿撒手的孩子。遇着拇指粗的细根,他便挥斧砍断,每一下都透着劲道。
树蔸比树干坚硬得多,没多久,父亲额头就沁出了汗。他索性脱了蓑衣,解开棉袄扣子,斧头抡得更开。“嗨哟——”的吆喝混着“坎坎”的伐木声,在林子里荡开。枝头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砸在他斗笠上,“噗”的一声轻响,倒像是雪在跟他打招呼。竹枝上残留的雪粒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淘气。
父亲顾不上赏雪,眼里只有那丛树蔸。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箕里已堆得满满当当,担在肩上,压出两道弯弯的弧线。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爸,咋不早几天回?”他脚步顿了顿,叹口气:“身不由己啊。”末了又补一句,“明年,明年一定早回。”
可“明年”总被新的“身不由己”耽搁。直到我成家立业,才懂那句叹息里藏着的,是一个男人对家的责任,是沉甸甸的担当。
如今父亲老了,再也扛不动斧头。每次回乡探亲,我都会到后山去砍柴。柴刀落下时,总能想起那年雪地里的伐木声,想起他担着树蔸走在雪地里的背影。
旺火升起时,火苗舔着新添的柴木,噼啪作响。这暖人的火,烧了一年又一年,把乡愁和亲情,都焐得暖暖的。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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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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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曾楚涛、阙腾桢、刘玉梅、陈聘、黄建成、张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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