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奖征文 ] 沾满泥香的旧夏辞 \ 乔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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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沾满泥香的旧夏辞

乔志兵\福建省泉州市

这几日，暑气又开始肆虐，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走在其中，周身都被烤得发烫。待在家里，电风扇嗡嗡地转，吹得人愈发头晕，空调的冷风虽凉飕飕的，可一走出空调房，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所有凉意。现代生活便捷了许多，却总也寻不回三十多年前童年时光里的那份畅快。

遥想当年初夏，杨柳依依，青草如茵。清晨，鸟儿在啼鸣声中醒来，那声音仿佛在热切地呼唤，邀我一同去丛林探寻宝藏。踏入林子，夏风轻柔，树叶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不远处，啄木鸟正忙碌地给树木“治病”，发出哒哒的声响。那时的我们，满心都是探索的急切，无暇顾及打扰它。可即便万分小心，倒霉的时候，鸟屎还是会从天而降弄脏裤子。我们计划去林子边寻觅野芹菜，途中要穿过一片高大的芦苇地。同行的伙伴总会互相提醒：“小心有蛇！” 于是，大家手持镰刀，一路披荆斩棘。来到江边，只见野生芹菜长得极为茂盛，足有一米多高。家中的猪对这野芹菜可是喜爱至极。伙伴们纷纷挥动镰刀割芹菜，都知道不能连根拔起，因为用不了个把月，这些野芹菜又能再度收割。不多时，大家便收获满满。稍后，我们来到江边洗脸，见时间尚早，便相约去附近的小池塘抓鱼。反正周围没人管束，大家脱了鞋袜，直接下到池塘里。

下了池塘，眼尖的伙伴发现了地笼，满心欢喜地拉上来一看，里头有半斤重的泥鳅，还有几只小青蛙和几条小鲤鱼。这可犯了难，东西不够分。大伙一合计，觉得这小池塘肯定还有不少“货”。于是，齐心协力用泥巴筑起一个小水坝，再用水瓢往外舀水。半个小时后，池塘里的水就少了一半。此时，水面上泛起层层小水花，原来是一些小动物察觉到危机，开始“搬家” 了。几条小青蛇跟着蛇妈妈匆匆溜走，青蛙们也纷纷跳出小水沟，逃往安全的水域。

水越来越少，突然，我感觉脚底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流出了血。本以为是被破瓦片划伤，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蚂蟥正往脚里钻。这可把我吓坏了，赶忙用力把蚂蟥挤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踩死了这个可恶的吸血虫。在大伙的不懈努力下，池塘的水终于见底了，抓鱼和摸鱼大战正式开启。在摸索的过程中，还发现了翠鸟的巢穴，怪不得感觉池塘里的鱼不多呢。不过，收获的这些鱼，也足够大伙美餐一顿了。只是，每个人都弄得浑身是泥，心想这下回去肯定得挨一顿揍。很快夕阳的余晖斜照在了芦苇丛上，大伙赶忙背上割好的野芹菜，提着抓到的鱼，跨过芦苇荡，穿过树林踏上回家的路。

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并未过多责备，只是轻声叫我赶紧去自家的池塘洗洗。我抓起毛巾和上海牌香皂，一路飞奔到池塘边，纵身一跃，瞬间没入水中。不一会儿，又在池塘中间冒出头来。池塘里的鱼纷纷给我让路。说起自家池塘里的鱼，浮在水面上的大多是大白鲢，它们也怕热，都聚集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凉处吐着泡泡。淘米的时候，米香和汤汁飘散出来，只要拿篮子轻轻一舀，小鱼就在篮子里活蹦乱跳。这时，姐姐在远处喊我吃饭，我在池塘边的木凳上洗净身子，又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回家换衣服。

池塘与家之间，隔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这片地也是我家的，种满了树木，这些树都有二十多年树龄。吃完饭，我搬来竹床，放在自家的树林里纳凉，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夏天的风太过温柔，不一会儿，我便在这轻柔的微风中呼呼大睡。若不是那恼人的黄蜂在旁边嗡嗡叫个不停，我怕是还醒不来。醒来后，把竹床搬回屋内，便去菜园给菜地浇水，顺便摘几个甜瓜，砍下一根甘蔗，满心欢喜地带回家。这些吃的喝的，都不用花一分钱，生活过得逍遥自在。

生活还在继续，可那些满脸泥巴，目之所及皆是鸟语花香的美好岁月，却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简介:乔志兵，泉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工人。曾用笔名一乔、乔乔。作品散发在报刊。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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