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奖征文 ] 想起酸枣树 \ 颜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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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酸枣树

颜 波\广东省东莞市

我家的菜园边种了两棵酸枣树，一棵高大粗壮，一棵稍微羸弱。它们如同父子，坚强地立于朔风中。值得说明的是，我庄上枣树极为稀少。大抵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我对它们格外亲近。

枣树属于落叶小乔木，树干高达十米。皮为灰褐色。树枝稀疏有致，长枝、短枝搭配均匀。枝丫的排列很有个性，且匀称有形。树干表面长有椭圆形的裂块皮层；枣树的枝丫上长有刺，长的刺可达两厘米，粗刺比较直，短刺往下弯，稍长，看上去十分可怕；刺多且锐利，让人有点望而生畏，这大概是枣树自我保护的利器吧！

当春天到来时，东风率先吹醒了树枝。庄上各种树木开始吐绿。枣树也不例外，枝丫冒出嫩黄的叶尖儿，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它们依然挺立在风中。嫩黄的枣叶长半个月就发绿了。枣叶卵状椭圆形，叶片半根食指长，一节指头宽。叶儿的顶端钝圆形，锐尖形的很稀少。最小的叶尖与基部大多不对称，它们近似椭圆形；枣叶的边缘有锯齿，叶儿深绿色，无毛。枣叶远看一片绿，近看稀疏有致。它们固然谈不上枝繁叶茂，但我照样很喜欢。

春末夏初，枣树开花了。花儿很特别，它们是呈黄绿色，密集地拥挤在叶柄处。花萼片呈卵状三角形；那花瓣呈倒卵圆形状，花骨朵小巧玲珑，很是惹人喜爱。我喜欢看蜜蜂、蝴蝶忙碌于枣花间。父亲说，只有蜜蜂、蝴蝶光顾过的花骨朵才能结果。幼年时，我闲来无事，爱蹲在枣树下等蜜蜂、蝴蝶前来采枣花。

酷暑时节，枣叶长满枝头。叶片很是娇小。因为长得不够稠密，当然谈不上繁茂。再看那枣儿，早已露出了树叶。个儿肥胖，数量惊人，简直没法数清！夏季的枣儿长势喜人，但是不能吃。夏枣没有甜味，即使嚼在口中，那也体会不到枣儿的酸甜味，长得也很慢。它们从夏天长到秋末，个儿只有大指头般大小。不过，长得大的远远超了大指头。

秋天到了。枣叶伴随着秋风起舞。那红黄的枣儿裸露于枝头，恰似一群群葫芦娃兄弟在此扎堆。真是甭提多兴奋！每到枣熟的季节，稻谷也黄了。我总催着父亲陪同我一起去打枣儿。

父亲说，不要急嘛，白露过后的枣儿更好吃。我说，不行啊，树上鸟儿在偷吃。隔壁的小伙伴们，他们也在树下捡枣吃哩。父亲补充道，那枣儿很多，鸟儿吃不了几个，你的小伙伴们也捡不了多少。他们又能吃多少呢？做人要大方一点，不能斤斤计较。听了父亲的话，我嘴上表示很赞同，但我的心里始终不愿意。

过了几日，我的小伙伴阿伟、阿辉、小鹏捡了一篓枣儿送到我家门口。刚把枣儿放下，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说：“你家的枣儿掉了一地，我们帮你捡回来了。”说完，他们一溜烟跑回了家。

那天父亲割谷回来，恰好看见这一篓枣儿。他问：“这枣儿谁送来的？”我说：“是阿伟、阿辉、小鹏一起送来的……”

“他们家不是没有枣吗？”父亲反问道。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在我家枣树下捡到送来的。”父亲微笑着说：“看看，你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捡枣吃吧？”我连忙“嗯”了一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到了秋末，枣儿熟透了。它们自个儿往下坠落。稻谷早已进了谷仓。父亲有点清闲。那日，父亲陪我把枣儿打了下来。我在树下一边捡一边吃，那枣儿的酸甜直抵心脾，让人回味无穷！我与父亲很快就将树上的枣儿打完，足足有百余斤。父亲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每逢打枣的季节，我有时爱独自扛起竹竿站在树底下，然后用竹竿使劲拍打着枝丫，枣儿就似雨点地往下滑落。我非常喜欢这种打枣的丰收快感。那是不用上树也能收获满满。上树摘枣也可行，主要是怕刺到，当然我也很恐高。能在地面上打枣固然好，实在打不到的就得上树了。

听说枣儿储存着丰富的维生素C、维生素P之类的养分。枣儿生吃，晒干炖汤喝均可，并且老少皆宜。枣儿打下以后，父亲送给邻居及亲戚朋友一些。他们收下后都很喜欢。可见，枣儿的确是令人稀罕的果实。

寒冬腊月以后，枣叶已经落光。那枣儿早已打完。褐灰的枝丫如期在寒风中摇曳，它们从来没有屈服过凛风的蹂躏。如此说来，我家的枣树也有着战士钢铁般的意志。

20世纪90年代初，因为生活所迫，我去深圳揾工了。我家的枣树就由父亲看管着。八年之后，我的父母都相继离世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回家。至于菜园边的两棵酸枣树，就没有人看管了。

有一个平常的日子，堂伯来电告诉我说，我家的枣树依旧在开花结果，而且长得很壮实。我听了很是欣慰。当日，我很想回去看看那两棵酸枣树。但我一想起父亲昔日陪同打枣的情景，心就忽然沉重起来。想着想着，我就害怕打枣了。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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