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奖征文 ] 不怕黑的外卖姐 \ 廖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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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不怕黑的外卖姐

廖立新\广东省深圳市

地域黑是有后遗症的，每一个新入职的河南籍老师，总免不了被不怀好意的同事摆一道：“你是不是驻马店总部派下来的？”

刚来这间学校的时候，我也一脸懵懂，不明就里，傻乎乎地去问臣哥啥意思。臣哥是河南人，他总应该知道的。哪知道臣哥一脸坏笑，把球踢给了河南籍老大哥余主任。我哪有胆去问余主任，那不是自己上门找打吗！后来拐了若干弯子，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因为驻马店曾经有一段时间治安混乱、诈骗横行，故有“十亿人民九亿骗，河南人民是教练，总部设在驻马店”的说法。

不知道瑞瑞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面对这种用心险恶的挑衅，她满脸真诚地回答，她是河南人不假，但不是驻马店总部派下来的。接着，她纳闷地问道：“总部？什么总部？”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河南人，瑞瑞从小就有一个理想，那就是“往南方去”，于是高考时毫不犹豫选择了华南师范大学，成为了一个广东妹。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留在广东工作的愿望居然要绕一个大大的圈子，迂回到遥远的北京才能实现。而我和晓玲姐也万万没有想到，受区里和学校委派，千里迢迢跑去北师大，本来是要去招清华、北大毕业生的，结果却冒着被领导批评的风险，捞回来一个华师毕业生。做普通老师的人政治站位自然不如领导，脑子里只有一条朴素的标准，就是看这个人有没有才，可不可用。在见到瑞瑞前，我和晓玲姐谁也不认识她。在递上来的一大堆应聘资料里，在随后的面试环节，她就是甩开其他应聘者一大截。你说，不选她选谁？

从北京回来之后，张任伟主任悄悄问我和晓玲姐，这一次有没有招到特别满意的，有的话报名字给他，他去区里要过来，留给自己学校用。我和晓玲姐不约而同都想到了瑞瑞，然后瑞瑞就成了我们的新同事。

果然，瑞瑞就是干重活儿的料。一来到学校，就扛起了两个班语文、一个班主任、校报编辑、少年文学院院刊编辑、游云云名师工作室成员的重任。学校的工作，没有哪一个衔头是挂空帽的，都是实打实要干很多活的。语文老师、班主任自不必说，就是校报的一个版面编辑，从选稿到改稿，从一校到二校，洋洋几千字，得一句一句审，一个字一个字抠，如出了纰漏，丢的可是学校的脸。游云云名师工作室成员也不好当，每一次写作训练，都要按照“先写后教”的工作流程，针对存在问题，列出升格细目，制作PPT课件，指导学生一次修改二次修改，还得将典型案例材料按学术标准整理成文。每一次作文都是一次涅槃，每一次修炼都是一种煎熬，熬出来的都是精华，都是成果。初出茅庐的瑞瑞，在工作室的平台上收获了许多个奖项。短短几年下来，她不但在校内的讲台扬名，还多次登上区里的讲台为全区的老师作展示、作分享。我的办公台就在她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次电脑操作有问题，只要她走过来一敲打，没有搞不掂的。

一个异乡人孤身在外，整天忙于工作，很多时候吃饭都成问题，只能点外卖。学校饭堂尽管在区里数一数二，但也只有工作日的早、中餐比较受欢迎，其他时段，要么不提供餐食，要么难合口味。有家室的老师好说，可以回家自己做。像瑞瑞这种正事都忙不过来的人，哪里有时间有心情操弄锅碗瓢盆？点外卖的次数多了，瑞瑞就成了晓君口中不折不扣的“外卖姐”。

“外卖姐”虽然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做饭上，但对花花草草情有独钟，经常把办公室弄得芬芳馥郁。这种作派，倒是与她古典文学研究生的出身相当吻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古典美学原则也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身形修长的她，素面朝天，衣装淡雅，长发垂腰，一梳到底，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样子。

例外的，只有和家人通话的时候，或者和同事们谈起她的弟弟，那神情，简直就是恋爱中的小女生。我问晓君，她是不是“扶弟魔”。晓君说，才不需要她扶呢，她只是太孝顺，太想家了。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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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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