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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01

导读：强子说：“前几年，你没少帮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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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五哥的契约鸭

李波\广西桂林市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逢年过节，镇上的两江圩必是人山人海，只是赶闹子，购买力极低，不得不买的，价格按分量，必定斤斤计较，其中不乏侥幸贪心之人。

五哥，五十出头，个不高，谢顶，粗腰大肚，走路如同企鹅。靠种田地为生，腰间总别着一根乌黑油亮老烟杆。

中秋前一天，五哥、五嫂去赶两江圩，采购完农用物资后来到鸡鸭行，见一簇男女围拢一个鸭笼，想必物美价廉。五哥好不容易挤进去，五嫂贴在左侧身后。一个女人也来挤蹭，将五嫂挤开，贴在五哥身后左侧。五哥靠近鸭笼，选得一只老鸭，卖主捆好、过秤，递给了五哥。

五哥也不回头，说声：“拿着鸭子！” 左手将鸭往后一推，正好撞着女人右手。女人顺手接过鸭走了。五哥付钱，接过找回的钱，退出来就走。

五嫂跟在五哥身后，唠唠叨叨：“街头走到街尾都买不到只鸭子……真是！”

五哥回头：“那只鸭咧？”眼珠睁得像灯泡一样大。

五嫂左看右看，莫名其妙地说：“哪里有只鸭？”

五哥：“刚才我不是给只鸭给你拿着？”说完在五嫂身前身后足足转了两圈。

五嫂明白了，生气说：“那个女人拿着只鸭走了。哦！那个女人不是你相好的吧！”

五哥刚想上前争辩，知理亏，又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取出腰间的烟杆，一声不吭地蹲在路旁抽起来。心想：平时省吃俭用，起早贪黑砍柴来卖，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买只鸭过节，现在好，钱花了，鸭却被别人顺走，真是窝囊。趁一袋烟功夫，五哥心里不知骂了那个贪心的女人多少遍！

五嫂问：“怎么办？要不去镇上的三叔家里借点？”

五哥点了点头，收起烟杆，和五嫂朝三叔家走去。幸亏三叔家离圩场不远，转眼到了三叔家门口，五哥、五嫂急忙上前：咚，咚，咚，……门敲了半天，却无人回应。邻居见状说：“你们来晚了，三叔一家去吃喜酒了。”五哥一听，顿时呆楞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连肚子都小了一圈。

五嫂埋怨道：“就是你，又白跑一趟！”五哥没敢作声，赶紧掏出兜里的票子，又数了好几遍，半晌才说：“去圩上买条鱼吧。”拉着五嫂又往圩场赶去。

不久，两人来到圩场的小吃街。各种食摊从街头排到巷尾，食客、老板的呦呵声起伏不断，热闹非凡。五哥、五嫂一来二去，进出圩场，此时，早已饥肠辘辘。路过一食摊，五哥瞄见有空位，立刻拉着五嫂一屁股坐在摊前的长凳上。大声喊道：“两碗米豆腐，一碗不辣，一碗加辣！”片刻，两碗米豆腐上桌，两人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板，“来碗米豆腐。”一个带眼镜，高个子的中年人说道。也解下身上的物品坐在五哥身旁。五哥一抬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怎么是你！”此人正是五哥的发小，外号“强子”。

前些年，强子家父病重住院，曾向五哥借过钱。他父亲过世后，有一年多没见五哥了。强子说：“目前在一处砖窑里管账帮工，今天专程来买菜。”还指了指脚边的菜篓，五哥一伸头，好家伙，除了几只鸭子，菜品还真不少。遇见故知，五哥急忙把今日买鸭一事说了一遍。强子听后，也替五哥感到愤愤不平。

强子说：“前几年，你没少帮衬我啊。”

五哥说：“好兄弟，别讲哪些。”两人渐渐聊起了家常。不一会，三碗米豆腐见底了，五哥正要付钱，被强子抢先结了帐。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元大钞递给五哥：“滴水恩，不敢忘，这是原先借你的钱。”五哥两眼放光地接过钱，又准备去买鸭，却被五嫂拉了回来。原来是五嫂通过闲聊得知：现在强子的砖窑特别缺柴，月用量达几千斤。五嫂调侃五哥：“还愁家里数担柴没人要，这不就是个大老板。”听出弦外之音的强子说道：“这事好办，你把柴送来砖窑就行。”还拿了一只老鸭递给五哥：“这只鸭就算两担柴的定金。”五哥接过鸭说：“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寒喧几句后，强子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