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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学杯”第十届“田青打工文学奖”备评作品
试论元好问“亲到长安”说
盘继培\广东省深圳市
元好问不仅是金元之际著名的文学家,也是一位杰出的文论家。他在继承和弘扬前人优秀传统的基础上,深入研析历代诗词,总结所处时代及个人的创作实践经验,于诗学理论领域提出诸多独到见解。其中“亲到长安”说尤为深刻,对当时诗词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成为其文学遗产中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深入探讨元好问“亲到长安”说,对推动当代传统诗词创作的繁荣发展,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一、“亲到长安”说的丰富内涵
元好问“亲到长安”说主要体现于《论诗三十首》及《中州集》诗人小传中。他以“诗中疏凿手”自任,系统评析汉至宋诸家诗风,褒扬风雅正体,批评唯美浮艳之习,在诗学批评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诗学理论可概括为以下方面:
(一)以“诚”为本。元好问在《小亨集引》中指出:“唐诗所以绝出于三百篇之后者,知本焉尔矣。何谓本?诚也。……故曰不诚无物。”进而强调“由心而诚,由诚而言,由言而诗”。他认为诗歌创作须以真诚为根基,唯有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方能成就真正的诗作。在《论诗三十首》其四中,他赞扬陶渊明:“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推重其诗自然天成、不事雕琢的真淳风格。
(二)“亲到长安”。此说可理解为诗人须亲身深入社会生活,观察体悟。“眼处心声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论诗三十首》其十一)在此,元好问清晰划分了真诗人与伪诗人的界限。他以杜甫为例,说明唯有像杜甫那样“亲到长安”,细致洞察现实,才能激发内心的诗情,写出神形兼备、意境深远的诗句。
(三)“纵横诗笔见高情”。 元好问借评价阮籍,强调诗歌应抒写真实情感:“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垒平?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他认为阮籍以狂放不羁的诗笔,表达内心郁结与高尚情操,诗歌成为宣泄胸中磊落之气的最佳途径。元好问主张,无论创作还是欣赏诗歌,皆应立足真情实感。
(四)“一回拈出一回新”。 元好问提倡创新,反对艰涩晦昧。欧阳修《六一诗话》引梅尧臣语:“若意新语工,得前人之所未道者,斯为善也。”元好问亦持此见,认为好诗应在思想与艺术上皆有新意。他对黄庭坚及江西诗派的态度具有辩证色彩:既肯定其反对西昆体浮艳诗风、追求新变的努力,也批评其部分作品过于拗涩、失之自然。
二、“亲到长安”说对当前传统诗词创作的启示
(一)既要“亲到长安”,亦须多到“长安”。“亲到长安”说揭示了文艺创作的基本规律:社会生活是一切文学艺术的源泉。所谓多到“长安”,即要求创作者反复深入生活,观察—体验—再观察—再体验,经过多次沉淀,方能把握事物的本质与全貌。深入生活不可浮光掠影,而应细致入微,“处处留心皆学问”,于平凡中发现诗意。陆游亦强调“躬行”之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冬夜读书示子聿》),并指出“工夫在诗外”。当前各地诗协组织采风笔会,为诗人深入生活提供了良好途径;个人亦应有意识地针对具体事物进行持续观察与体验,此为更直接有效的积累方式。历代大家如李白、杜甫,皆因遍览山川、体察民情,方创作出流传千古的佳作。
(二)既要捕捉灵感,亦须抒写真情。灵感具有偶然性、易逝性,须及时把握。然诗之根本,仍在真情实感,即元好问所谓“见高情”。他认为,真挚的情感是诗歌感染力的来源。其《秋怀》(嵩山中作)一诗,以“凉叶萧萧散雨声,虚堂淅淅掩霜清”起笔,抒写举试失利后归隐嵩山、感慨时艰、思乡怀归的复杂心绪,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三)既要“意新方动笔”,亦须不断提升境界。当前传统诗词创作总体向好,然仍存在若干不足:跟风摹写多,创新意境少;“老干体”较多,鲜活空灵之作少;概念化语言多,形象化表达少;冗长之作多,短小精悍者少。历来优秀诗人皆重视立意之新。崔颢《黄鹤楼》被推为绝唱,连李白亦叹服:“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元好问《同儿辈赋未开海棠》中“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之句,借花喻人,立意高远,赋予咏物诗更深层的警示意味。
(四)既要接地气,亦须彰显时代精神。元好问《论诗三十首》其十九批评陆龟蒙隐居诗作多写淡泊幽思,少有忧国之情:“万古幽人在涧阿,百年孤愤竟如何?”诗歌应与时代同频共振。体现时代精神,需善于选取新生事物。如赵焱生《过雪峰山隧道》,以“疾流穿地出,仰首叹嵯峨。失却登攀意,奇峰枉自多”,隐喻未经努力获得的成就其价值有限,赋予传统题材以现代反思。
亦须运用鲜活的时代语言。曾少立《西江月·砍柴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山民生活,画面层层展开,语言质朴生动。伍锡学《望江东·荷塘畔》通过细节描写展现当代农村青年的情感世界,语言轻快,生活气息浓郁。
诗词创作应在继承传统的同时,积极表现时代风貌,融真情、新意与时代精神于一炉,方能走得更远。
本期首席摄影师:李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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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李智杰 微信:ANO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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