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是一位魔术师,她无时无刻不在毁灭,又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如敦煌壁画,千年前的大红大绿,被她酝酿得如此典雅;如青铜器,千年前的粗陋制作,被她打磨得如此静穆。
七里古镇,是时间打造的又一杰作。
赣州东侧的贡江,七条山脚斜插水面,如七条达鲤鱼抢水上游。鲤鱼的对岸就是七鲤镇(后来人们偷懒,改作七里镇)。
来到七里镇,我们好像穿越了时空。参天的古榕,蜿蜒的小路,后园的片片翠竹,精致繁密的门窗木雕,直指苍穹的飞檐翘顶,奇花、异草、碧瓦、青砖……给我们带来一场唯美之极的视觉盛宴。墙头上的蕨类,野性地聚集;石阶上的褚麻,整齐地列阵。还有那不知名的花草,亭亭卓卓,在古典的舞台背景前秀出个青春靓丽。只有少人居住的七里古镇,才有这样的镜头。
七里镇的房子都不高,没有白鹭祠堂那种鬼气;也不大,没有关西围屋那种霸气。但这里的每栋房子都是那么好看,让人感到舒服、温暖、贴心。在这样的房子里出个状元池梦鲤,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很难想象,这么安静的地方,曾经是全国著名的木材集散地和造船基地。在南宋,这里的年造船量占全国的五分之一。瓷器就不用说了,早在五代时期,这里生产的白瓷就已名扬四海。宋末战乱,这里的窑工迁到景德镇,将瓷器制作的技艺推向巅峰。
让人沉醉的还是眼前的情状,只要你愿意,随便找根棍子在空地上挖挖,就能找到美丽的瓷片,随便在祠堂侧边转转,就会发现造型奇特的石狮石柱石臼。这里还完美地保存着古老的东河戏,每年的农历三月十九,仙娘庙会的大戏都让人们不愿散场,而七里镇的满地黄叶,也像东河戏一样铺排得烂漫缤纷。
在七里镇,我们看到的不是破败,不是衰落,而是成长。老屋、石梯、古树、矮墙,都在成长,向美的境界成长,向静的境界成长。
古窑大多被埋在地下,不用再温习“先有七里镇,后有景德镇”的荣耀。一堆青泥,只为装点古镇的青砖绿树才留了下来。七里镇的美,不须过多的追寻,满眼青翠,便是最好的注脚。
在一个店铺的木门上,用白粉写着:“暂时歇业”。我想,这就是七里镇的写照。七里镇,没有倒闭,而只是做了数百年的歇业。为的是给今天浮躁的人们建造一片心灵的绿洲。
本文转载于:客家骨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