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宗羲是清末明初的著名学者,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父亲。他一生中创作了大量的亲情诗。在《 南雷诗历 》中,亲情诗有近五十首,黄宗羲也将他对儿女们的爱与殷殷期待写进了诗中。
黄宗羲像
对远游儿子的思念
黄宗羲有四子,长子百药、次子正谊、季子百家和四子阿寿。清顺治十七年(1660)八月,51岁的黄宗羲作庐山之游,历时三个月半,期间他曾作家书诗二首,其一曰:
出路芝儿归也未,童心阿祝近况何?
须防豺虎关门早,欲接青黄种麦多。
寥寥数语,却浓浓地表达了一个出门在外的父亲对儿子们的思念和牵挂。
黄宗羲故里建筑·黄家竹桥
清康熙三年(1664)四月,55岁的黄宗羲到江苏常熟等地搜寻图书,约百家清明之前到某处与其会合,而黄百家却不至,于是父亲又担心起来,写成《 待祝儿不至 》一诗:
出门说是绿荫前,何事于今尚杳然?
简点新秧姑恶水,支持旧欠月椿钱。
涛江不礙单身客,端午还逢竞渡船。
我亦归程应计日,担头书册好分肩。
《南雷诗历》
如此心路历程,细腻地展现出了一位慈父的焦虑心态。逢年过节时,黄宗羲更加惦记儿子们,他曾作《 岁暮望两儿归 》诗两首,其一云:
老去虽眠食,艰难欲仗儿。
如何腊月雨,不见夜航维?
落叶惊孱犬,风灯罢钓丝。
几回开户视,空做一番疑。
全诗紧扣一个 “ 望 ” 字,流露出父子间的深厚感情。而细致入微的描写将一个老父在寒冬腊月之夜孤寂思子的心情表达得尤为生动感人。
对远嫁女儿的关爱
黄宗羲有四女,尤其对第四女徽音最为关爱。因徽音喜欢诗文,著有《 徽音诗稿 》,父女间常有诗唱和,保留在《 南雷诗历 》中有关徽音的诗有18首之多。
由于喜爱,黄宗羲乐于与女儿分享自己的心情,如某年中秋无月,黄宗羲特意赋《 中秋无月示女徽音 》诗一首;某年,徽音回娘家住了两月后回去,黄宗羲作《 第四女来两月别去旋寄二诗次韵 》抒发父女离别之情;某年,新茶刚制,黄宗羲记得徽音喜欢喝茶,就差人送去,并写《 寄新茶与第四女 》的诗歌,其诗云:
新茶自瀑岭,因汝喜宵吟。
月下松风急,小斋暮雨深。
句残灯落蕊,更尽鸟移林。
竹火犹明灭,谁人知此心!
此诗表达了诗人对女儿的关怀,属于父女间的浓浓默契和亲情自是不言而喻。某次,徽音在家作诗,黄宗羲就立在一边,美美地看着女儿写诗,之后作《 灯下看第四女写诗 》加以记述;某次又带着徽音去永乐寺游玩,回来写成《 偕第四女至永乐寺 》的诗歌。黄徽音也深深地牵挂着父亲,爱着父亲,愿与父亲 “ 相从寒食对棠梨 ”,死后还要与父亲在一起。
对早逝子孙的悲悼
《 南雷诗历 》中悼亡诗占很大的比重,其中提到早夭的有幼子阿寿,孙女阿迎 、阿好 、儿媳等。
阿寿是黄宗羲的第四子,从小聪明,尤得父亲疼爱,可惜五岁时夭折了,这对黄宗羲打击极大,极度悲痛的他连续作了二十多首诗来怀念阿寿,如《 至化安山送寿儿葬 》《 梦寿儿 》《 忆化安山 》《 初度梦儿 》《 上寿儿墓 》《 思寿儿 》。《 至化安山送寿儿葬 》诗云:
五年吾闭户,赖汝得殷勤。
朔雪遮新土,荒山出小坟。
天昏吾自去,月暗汝谁群?
临老无多泪,溪流总不分。
这首诗写于阿寿死后诗人送其至化安山黄氏禁茔安葬,诗句寄托了黄宗羲对阿寿的无限哀思。阿寿死后,黄宗羲的孙女也相继离世,《孙妇迎儿墓上生石楠一株高丈余远望如花》是写他对孙女阿迎的怀念。阿迎是诗人次子正谊之女,也是他十分钟爱的孙女。阿迎牙牙学语时,诗人曾写过《书贻孙女迎》来表达他对这个小孙女的怜惜。自阿迎后,他的另一个孙女阿好也不幸夭亡,黄宗羲作《哭女孙阿好》。
黄宗羲的亲情诗都写得文情并茂,从中我们可以读到这位铁血男儿柔情的一面,同时也体现出一个父亲,对儿女们的怜爱之深、追忆之甚及悲悼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