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时间回拨到三百多年前,一位年届八帙的余姚老人,把自己的身后事郑重嘱托给家人:“不用棺椁,不作佛事,不做七七,凡鼓吹、巫觋、铭旌、纸幡、纸钱,一概不用。”
这样的遗嘱,在盛行厚葬的封建时代,足堪惊骇。老人担心后人碍于物议,不肯遵从,于是又写下两篇短文。
一篇征史稽古,他举前人的种种先例,开释家人疑惑,希望后人务必遵守遗命;另一篇,他则要求后事一切从简,摒除纸钱、烛火,以及各类仪式,如果“相厚之至”的亲友坚持要有所表示,他也考虑到了,请“于坟上植梅五株”。
中国人一向信奉“死生亦大”,而这位老人却看得如此超脱。他就是中国古代的伟大启蒙思想家、浙东经史学派的奠基者和学术领袖——梨洲老人黄宗羲。

黄宗羲先生应该是极爱梅花的。
他爱梅花之坚贞独立。“梅花独立正愁绝,冰缠雾死卧天缺。孤香牢落护残枝,不随飘堕四更月。”在某个七夕的夜晚,他梦见一树梅花,在冰天雪地里,牢牢护在残枝上,不随残月飘堕。彼时,他身处在天崩地解的时代,遭逢国破家亡,寓情于景,寄意梅花,借物咏怀。
他爱梅花之顽强不屈。“即可斜阳无寂寞,偏于苦雨得从容。五更醒梦香封屋,千里怀人月在峰。”抗清失败后,黄宗羲山居隐逸,过着破被空锅、清贫困苦的日子,但斜阳也好,苦雨也罢,梅花依然能耐得严寒寂寞,独自傲然从容。
他爱梅花之超凡脱俗。黄宗羲曾说,赏读梅花的诗,自古多有好句,可惜庭院林间,总是少见梅花。直到他隐居山林,“于今少遂平生愿,处处山坳得见之。”黄宗羲尝言:“至文不过家书写。”这几句诗平易亲切,却意蕴悠长。
黄宗羲笔下的梅花,有“墙角梅花五六树,窗前积雪两三峰”的雅致,有“谁寄山瓢落叶中,泻向梅花同傲兀”的孤绝。黄宗羲爱梅花,自然是爱梅花所象征的高尚品格。

1626年,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被小人以“贪污受贿”的罪名诬告入狱,当刑讯者问黄尊素“贪赃几何”时,黄尊素凛然回道:“清风明月,名山大川,皆吾赃私。何必问乃公!”
黄尊素殁后,迁葬化安山。多年之后,长子黄宗羲又数次回到这里,隐居读书、潜心著述。化安山当然不是“名山大川”,更不是黄尊素的“赃私”,此前最高的评价,莫过于因风景可与嵊县的剡溪相媲美,故得名“剡”中。
但是,在黄氏父子之后,化安山可谓名彰天下。黄尊素的《黄忠端公文集》,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明儒学案》《孟子师说》《易学象数论》《四明山志》等等,一部部传世经典,在化安山下相继完稿。这里头有些书,将被后世誉为“千古炯鉴”。
同时代另外一位大师顾炎武,读完《明夷待访录》后,直呼:“于是知天下之未尝无人,百王之弊可以复起,而三代之盛可以徐还也!”
鸿儒有幸居青山,青山亦有幸庇鸿儒,这是山水与人文的“深度绑定”。
没有黄宗羲,化安山或许也没有如今的文化底蕴;倘若没有化安山,黄宗羲的生涯或许也会少一段安定从容。
三百年多年后,这里梅花盛放,游人如织。黄宗羲先生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呢?
其实,在他的遗言中早就有答案。这位一直走在时代前列的先行者幽默地写道:“则稽首谢之”。

太“梅”啦!
为了方便大家更好地赏梅,
小编制作了化安山赏梅攻略,
快来看看吧!

编辑、一审:王宁、黄怡杰
二审:闻哲
三审:何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