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好
我是空警一号
2024年6月10日
是我的53岁生日

几乎每一种武器的诞生都来自于实际的需求,我也不例外。
上世纪60年代,我国的国土防空作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侦察与反侦察、袭扰与反袭扰成为了当时的主要斗争形式。在这种作战需求下,雷达与拦截战机的协同便成了重要的一环。这在当时遇到了两大困难。
第一是我国领土辽阔,以地面雷达为主的侦察、指挥体系难以实现全覆盖。地面对空警戒雷达只能在东南沿海地区的重点地段实现最基本覆盖,而广大的内陆地区则存在大量的空情空白区。而因为东南沿海地区多山,因此又存在着大量的雷达盲区,这使得美、蒋军机对我方的侦察与袭扰屡屡得手。
第二是当时我军缺乏先进的夜间截击机。战斗机需要雷达引导到相对精确的截击航向上、接近到距离敌机较近的范围内,才有一定的可能发现目标并对其发起截击。因此美、蒋军机经常利用这一点进行夜间突防和侦察袭扰。
为了避开地面雷达的不利影响,提前发现低空突防的飞机,1969年9月26日,中央军委发出了研制空中预警机的指示。当年11月25日,空军司令部发布通知,以六院为主,空一所、空二所、空军十二厂为辅,抽调人员进行空中预警机的研制。而根据中央军委发出指示的时间,空中预警机项目的代号被定为“926”——这便是我的由来。1969年底,603所会同其他所派出人员组建了150人的设计队伍,603所的楼国耀担任我的技术总负责人,后期又改由周光耀担任。另外,空军还决定我的生产任务由5702厂负责,试飞任务由空36师执行。
当时我们国家也没有造过预警机,因此对我的最初需求就两条:一是不能太小,要能搭载大型雷达天线、电子设备和机组成员;二是续航性能好,能长时间在空中执行侦察预警任务。设计团队按照这个需求选中了图-4轰炸机作为载机平台研制。
我和图-4轰炸机最大的区别就是我背上驮着的巨大的雷达天线罩。不过,造飞机可不是搭积木,为了实现这一点点变化,研制团队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是改造气动外形除震颤。在我驮上直径7米、厚1.2米的雷达罩后,我的气动外形与图-4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垂尾前方的雷达罩厚度大且边沿钝,飞行中罩后气流产生分离引起紊流,作用在垂尾上就产生了振颤。飞行中,振颤不仅容易使机组人员疲劳,也容易使飞机结构疲劳。因此,设计组在天线架上安装了船形整流罩,并在垂尾上加装了动力吸振器,研制团队还进行了多次有针对性的校核试飞。
第二是解决发动机动力不足的问题。加装雷达天线等一系列设备后,我的重量比图-4足足多了5吨,飞行阻力也增大了30%,原有的四台АЩ-73ТК风冷活塞发动机已经带不动我了。为此,设计团队决定给我换装涡桨-6发动机,这样就能让全机动力装置的功率增大67%。由于АЩ-73ТК的发动机舱太过短小,装不下体积较大的涡桨-6,因此需要在活塞发动机舱前,加装一段过渡舱段与原发动机舱连接。有趣的是,制造和安装过渡舱段时,由于没有型架保证精度,技术工人们把木匠使用的拉线和水平仪等工具拿来测量安装焊接位置,结果不仅精度非常好,而且时间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第三是对舱室内部进行改造。从轰炸机变身预警机,拆除了座舱前部的雷达和机身周围的多座航空机枪、航空机关炮炮塔,机身中段的炸弹舱等几个舱段全部改装成密封舱,用于安装雷达控制设备,搭载雷达操作控制人员。
由于各路人马齐心合力,我的研制工作可谓神速。从1969年12月开始画图,只用了一年七个月,1971年6月10日,我就实现了首飞,为祖国的夜空点亮了第一盏灯火。
遗憾的是,尽管科研人员一直在拼尽全力解决我的各种问题,我却并没有如愿地穿上军装。因为搭载的843型雷达的性能和配套的后台显控、指挥系统技术水平在当时均已落后于国外同类产品,我这个预警机更像是一架飞在空中的老旧雷达站,不具备指挥大规模现代空战的能力。因此在1979年,经历了10年研制、8年试飞的我最终下马。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我的那些“后来人”——空警200、空警500、空警2000,现在都实现了我的夙愿。每当想到这些,我便不再那么惆怅。当年点亮第一盏灯的我,何尝不是照亮了这些后来人来时的路呢?


古人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大体是如此吧。
我是空警一号,今年53岁了。我将在未来无数个白天黑夜,继续守望着“后来人”点亮的每一片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