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绝对不是那种有人大声喧哗就可以报警的地方。这里对金属、朋克、噪音等响声的容忍度很高。因为甘美兰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
— Gabber Modus Operandi
I.
印尼锐舞二人组
巴厘岛、民族音乐“甘美兰”、旅游业构建出的东方天堂。而与人间仙境的门帘平行的，是印尼地下青年文化以及生龙活虎的宗教仪式场面。
从印尼锐舞二人组 Gabber Modus Operandi 的音乐中，我们看到印尼正在兴起的亚文化横截面。
△ Gabber Modus Operandi
Gabber Modus Operandi =发源于荷兰鹿特丹 Hardcore Techno 分支 Gabber + 印尼语 Modus Operandi（ “惯用伎俩”）
这个名称基本描绘了这个组合的烈性面孔。在高速锤击的节奏上融合了民族音乐甘美兰（甘美/gamel 在爪哇语中是敲击之意），这是以打击乐和特有的五声音阶为基础的传统仪式音乐。
GMO的足迹到达了柏林 CTM 音乐节、享誉全球的俱乐部朝圣地 Berghain、乌干达 Nyege Nyege 音乐节，还在2019年随 Asian Dope Boys 和上海厂牌SVBKVLT 加入了中国巡演。
源于对各种高强度、快节奏的声音的共同痴迷，以及对本土的仪式音乐的深入。GMO以偶然的方式建立、但又以猛烈的能量占领了各个现场。
组合由两位成员 KAS 和 ICAN 构成。KAS 曾经玩过金属乐队，而 ICAN 是个艺术家。他们在接受采访时曾经放言，“我们无意成为文化大使或其他任何东西，我们只是真正挖掘印尼音乐的能量，它太狂野了。” ICAN专注于探索亚文化现象，还创建了自己的 DIY 时尚系列产品，有时，他们演出时会穿着自己制作的衣服。
II.
狂喜之舞
印度尼西亚是一个上万座岛屿组成的国家，名副其实的千岛之国，拥有几百个民族，相信万物有灵，多种信仰在此混杂。
Gabber Modus Operandi 会从各种民间仪式中汲取灵感，有时在现场表演中使用这些面具。印度尼西亚的传统仪式种类众多：
△ Barongan
Barongan — 善良的狮子巴龙和邪恶的女巫朗达之间的战斗，关于正义与邪恶能量的动态平衡
△ Calon Arang
Calon Arang — 12 世纪巴厘岛民间传说中练习黑魔法的女巫的相关音乐。
△ Jathilan
Jathilan — 一种爪哇岛上的仪式，通过香火、重复的击鼓、进入类似萨满仪式中的出神状态。
在这些仪式进行的过程中，相伴的往往是以打击乐为主的甘美兰音乐，水波流转的声音好像在闪烁，让仪式参与者有一种如同神明存在的听感。
GMO 的音乐围绕本地的甘美兰五声音阶展开，听感诡异绮丽。可以简单把他们的音乐视作一种分门别类的 Trance ，它极具煽动性，在 Gabber 高速 BPM 的狂乱中，声音变成一场音速风暴，逶迤的嗡鸣指引人们进入冥想状态，百年间宗教仪式的原始能量好像又重新降临。
印度尼西亚的许多文化和宗教习俗都有万物有灵论的基础，在仪式中，参与者可以与动物、祖先和超自然实体进行接触。萨满通过甘美兰的重击和繁复的音律让人进入恍神状态，一种与上帝交流的秘密管道。
△ Barongan Dance
“这是一个介于有知与无意识、生与死、人与神之间的阶段。” 在这种状态下，由于鼓声、吟唱和萨满的复合效果，人们可以超越身心屏障。
印度尼西亚的许多文化和宗教习俗都有万物有灵论的基础，在仪式中，参与者可以与动物、祖先和超自然实体进行接触。萨满通过甘美兰的重击和繁复的音律让人进入恍神状态，一种与上帝交流的秘密管道。
“这是一个介于有知与无意识、生与死、人与神之间的阶段。” 在这种状态下，由于鼓声、吟唱和萨满的复合效果，人们可以超越身心屏障。
III.
第三世界青年的未来
— 你觉得什么是未来？
— …拥有 4G 的第三世界孩子、无数种珍珠奶茶、Tik Tok 上的政治。
— 什么已经过时了？
— 以西方货币作为标准、护照、Selebgram 和“世界音乐”…
摘自TANK Magazine对GMO的采访
Gabber Modus Operandi 在音乐节的现场表演，让欧洲观众疑惑不解但也大受震撼。
就像GMO名称本身暗示的，他们的音乐是欧洲音乐产物 Gabber 遇上印尼的民间仪式音乐的产物。而他们驻扎的巴厘岛是一座旅游之城，也是荷兰曾经的殖民地。
他们厌倦了再以“世界音乐”的面貌去介绍本土音乐。
“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旅游狂欢'，这是西方狂欢，我们一直在思考，'我们的狂欢是什么，我们的潮流是什么？”于此同时，印尼的千禧一代也正经历数字文化身份的过渡。
4G 网络和山寨智能手机在印度尼西亚引发了亚文化文化的解放。“印尼青年在智能手机上观看 Jathilan（爪哇当地舞蹈）或 Rantak Kudo（来自苏门答腊南部的传统狂欢），这些视频都是真实的人们独立上传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执着！他们把传统转变为其他东西，真正和我们息息相关的东西。”
△ 来源：ins@gabbermodusoperandi
GMO 热衷于在Instagram上发布印尼的飞车党视频，这个群体被称为Alay （印尼语，意为“浮夸”），他们既热爱传统音乐，也喜欢摩托车。Alay 青年有自己的语言，用物尽其用的方式模仿一种幻想中的文明，他们并没有使用高级技术改装重型机车，而是用一切可能的替代品DIY一台摩托车。
△ 来源：ins@gabbermodusoperandi
土味视频却看出一种发光锃亮的感觉。朋克美学与印度尼西亚实验音乐界的DIY 精神相结合，这好像是 Gabber Modus Operandi 传递的一种未来。
后殖民的旅游风情影子还没有剥落；民俗宗教的群体依然活跃；印尼的青年不穿鞋直接踏进野地舞池；巴龙狮的面具出现在萨满仪式又出现在Boiler Room现场…… “我认为，亚洲的主要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权利来宣称它，亚洲有这么多好音乐！”
他们在台上喊出宣言：“我们没有礼貌。我们不是异国情调。我们不播放世界音乐。” (We are not fucking polite. We are not exotic. We are not playing world music.)
编辑：桃酥饼
设计：fy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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