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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izit Mix for LOFi
俱乐部文化中的多元性一直是当下亚文化场景中不可忽视的重要议题。纵观近两年,与音乐、俱乐部和舞池多元性相关的讨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厂牌或者派对组织也在以不同的形式给酷儿群体与女性群体提供着最前沿和先锋的安全空间与展示平台。
本期人脸识别LOFi有幸邀请到了活跃于音乐与俱乐部场景的5位 DJ / 音乐人 / Promoter —— 多伦多华裔DJ和制作人Ciel、Shy People主理人Evan、Vulnerable Club主理人BDG、池糖Chilldo主理人Huizit、与HTTP主理人OFFSKII —— 一起来讨论关于音乐与俱乐部的女性与酷儿场景,以及TA们人生最想庆祝的事。
我是Ciel,制作人 / DJ。风格对我没有很强的限制,我会制作在俱乐部里播放的舞曲,也关注电台属性较强的音乐。我喜欢在通勤时收听后者。2017年我发行的《Electrical Encounters》就是这样的声音。
疫情期间对我的日常生活产生了很大的挑战,但我变得有很多时间去做音乐,于是我租了一个工作室,并和朋友们发行了非常多合作项目与remix,包括与Dan Only合作的组合Cloudsteppers,与Priori合作的组合Loopchasers,以及与D.Tiffany合作的组合Psychedelic Budz。
关于最新的专辑发行计划,有一张是已经在我的朋友Eris Drew的厂牌下发行,叫做Ecstatic Editions的厂牌,她把我以前重要的数字发行选出来,转化成黑胶唱片。另一张是我在2021年冬天到2022年初之间写的,会与中国文化非常相关,用到了很多中国的乐器包括木鱼、快板。
△ Ciel的Mix被各大媒体甄选的年度和月度最佳Mix称号
有两个比较关键的厂牌是On Earth和SOAK,前者主要由女性组成,后者包括一些酷儿成员,这两个厂牌之间会有非常多相互的合作与支持。
作为一个女性,我会觉得酷儿场景会是更舒服与安全的空间,如果是在一个异性恋空间,“捡”和“约”似乎是一种常态,我对此有一种恐惧,因为我去俱乐部是希望能够听音乐与和朋友玩,被凝视,被当作动物园里的动物不是我希望的事情。我觉得这些组织会有彼此的引力,如果我们再把视野放宽,能看到多伦多场景里还有像Just You这样各种性别/性向成员都存在的组织,会是一个综合性的组织,对于创造一个安全的空间有所追求。
△ Ciel @ HÖR 2022
在疫情期间,互联网上充满了丑陋的种族主义和排外主义,甚至你会看到圈子里的一些DJ说极度冒犯的言论。一个韩国DJ在Hör表演的时候收到了类似“吃蝙蝠”这样的评论。我无法在看到这些言论的情形下不发声。但其实这一切都不陌生,我小时候从中国搬到美国,后来再到加拿大,学校里的人会抛出一些政治上的主义在我身上贴标签。2022年的4月,我去纽约表演的时候非常害怕,因为当时有亚洲面孔被捅、在地铁站被推下去,仇恨愈演愈烈。我对于这一切亚裔的妖魔化、非人化感到很痛苦,事实上我有一张专辑呈现着我的这部分情绪。
作为华裔音乐人,我觉得国际舞台上华人面孔太少了,我们有着这么大的人口,却只有三三两两能够被大家所熟知,这与我们刚刚聊的对中国人的偏见与误解高度相关。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挣扎,同时我也对此积极发声,但我需要平衡我的精力以防止过度内耗。
△ Ciel发行与参与制作的专辑与EP
左上:Night Swimmer《Versus RUI HO & Ciel》
右上:Ciel《Trojan Horse》
左下:Ciel & D.Tiffany组成PSYCHEDELIC BUDZ合作出版单曲
右下:《Parallel Minds Vol. 1》
上次回国和这次比较不一样,当时会和探望家人有关,我在武汉呆了一阵子,我的爸爸住在这里,也去了西安,做了很多旅游相关的事情。这次回国我没有告诉我的父母,因为我有点想仔细了解一下上海,或许是一些唱片店,或许看看上海场景的制作人在做什么样的音乐?还有一个关键的点是,四年前回国我似乎还没有完全接纳音乐人这个身份,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偶尔做做音乐的DJ,现在我觉得自己是音乐人,偶尔DJ一下支付账单,这是心境上一个非常大的转变。
首先是家庭,然后是伴侣,我们已经在一起快14年了,还有派对,电影,一个是我的工作,一个是我的灵感来源。
朋友们叫我一万,现在我的DJ艺名也叫10000。业余时间见缝插针地做自己搭建起来的多文化平台Shy People,用以挖掘商业媒体遗漏的新生代音乐人、设计师、艺术家等等。它同时也是一间音乐/派对厂牌和移动书店/唱片店。
在我的计划和想象里,“害羞的人”这三部分内容可以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小的音乐/文化链条闭环:厂牌负责前端的音乐产品制造,媒体平台负责传播文化,书店是留存文化的场所,而派对是社群聚集点也是文化输出末端。虽然我们都是酷儿身份,但Shy People从未标榜自己是酷儿厂牌,我们希望所有人等在派对中可以共融一堂,被无差别对待,其实这是Shy People的基础和共识。
△ 上、下:Shy People在上海
in the PARK 的锐舞书局(photo by Pimo)
中:Shy People在abC艺术书展2022北京站展位
“我们”的酷儿不仅是一群未得到过真正帮助的性少数群体,也代表了女性群体被社会男尊女卑传统风俗压抑着的那一部分,同时更是泛指了试图在社会主流生活范式中寻找适合自我定位的人群。这三种成分处于同一战线也有重合的部分。我们的“酷儿”没有欧美那么开放的大环境,所以会更复杂和地下化。
△ Shy People往期活动海报
在大城市,酷儿群体的能见度更高,社群发展轨迹也变得更明显。以“东宫⻄宫”、“Medusa”“Queerest”、“池糖”等酷儿派对为先行者和榜样,全国各地的酷儿派对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在大家迎来更多“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暂时性安全空间的同时,组织者也得开始考量自我定位和独立性,反思商业化和同质化的问题。我们需要面对的外部事情依然还有很多。
△ 左上、右下:Shy People于
成都CLAP Pop-Up “Chengdu Calling”
右上:Shy People在abC艺术书展2022北京站展位
左下:唱片店日的白日锐舞派对与黑胶市集
酷儿天生就对音乐很敏感,而Shy People策划事件的切入点即来自于我们对音乐的热爱。音乐的自由开放性和创意力与酷儿打破模式、打破禁忌、实验一切的本质其实是相同的。酷儿很容易从音乐中感受到这些情绪和特质的连结。另外,书籍是文化必不可少的具象载体。所以Shy People会有“社区特供”的书籍售卖服务。你可以在我们的书单里发现不少从国外引进过来的LGBTQ+内容,比如赞扬多元价值观的荷兰粉红zine《BUTT》,推荐不同城市最地道好玩的酷儿版孤独星球《Sassy Planet》。书籍也可以是把全球各地的酷儿们链接到一起的纽带。
酷儿的境遇。
我是BDG,一个长期活跃在杭州、暂住在上海的DJ。我在2021年发起Vulnerable Club,当时主要是希望能记录与朋友协作的活动,同时作为承接从Loopy接手的酷儿派对系列的主体,后续是和DJ ANAL共同策划派对,一直与本地的Drag/Voguing场景保持紧密的联系。也是在2021年,和Aunty Chen在BAIHUI电台开了Vulnerable Club的节目,目前已经完成了二十期风格跨度较大的播出,包括一些小品。目前Vulnerable Club由互补且同频的三人组共同运行。
Vulnerable Club是一个面向创造力和潜在团结的多媒体组织。我们不希望故作高深,在以“后-”为前缀的繁多语境中建立居高临下的文化迷宫。我们希望以幽默为方法论,拥抱某种脆弱性。如果你在黑夜里诈笑,这或许会变成一种潜在的团结。
△ Vulnerable Club往期活动海报
从酷儿派对的角度来看似乎歌舞升平,越来越多的厂牌/家族Ball出现,在活动现场你会感受到自由且躁动的能量。但无论主动或被动,派对的叙事是夜晚的,似乎无法投射到整个酷儿群体以及对应的处境,同时,具体的阻碍对于promoter来说是真实的,对于社群发展的组织者们更是如此。总之,类似是在现实的褶皱中以queer in niche的状态生活,同时想象乌托邦的到来,创造力和潜在的团结是无比重要的。
△ Vulnerable Club往期活动
我觉得酷儿的脆弱性是一个很深但未必普适的话题。虽然脆弱性通常会被幽默感包裹的很紧密(从我身边的朋友和我出发),但不妨碍它的真实性。如果说我们脆弱是避无可避的,那就拥抱它,如果能在夜晚诈笑,也是一种潜在的团结。
在目前的阶段,大概是庆祝被工作填满脑袋的生活状态。
我是Huizit,池糖Chilldo的主理人。“池”一半是水,一半是“他/她/祂”的一边,水是流动的,人也是。
池糖Chilldo三年前在做了第一场派对,把艺术展放进了俱乐部。我和ren(另一位主理人)没想到第一场来了那么多人还要在俱乐部门口排队。但因为在做派对之前,我们brainstorm了两个月到底什么真正的酷儿派对,最后聚焦到音乐、艺术、和社群文化这三个点,也是我们本身就感兴趣的东西。
△ 池糖Chilldo往期活动海报
首先“酷儿”一词是个舶来品,在中国已经被标签化和模糊化了,而且无法代表所有自我认同为“酷儿”的群体,因为你必须要有条件接触到这个词才能认识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相比欧美来说,“酷儿”在中国已经被赋予了太多的标签,以至于自我认同本身就是“酷儿”的人因为觉得自己不够“酷”或者不够“亚”而陷入身份危机。“酷儿”不是文化,不是时尚,不是态度,“酷儿”就是一种自我认同,就是人,仅此而已。
近几年看上去是越来越好的,但其实会面临更多的挑战。真正服务于社群的组织都被各种闭言,而酷儿群体的可见度依托于娱乐性消费主义,这是我不太希望看到的。
△ 池糖Chilldo往期活动
除了派对和运动会,我们之前还做过艺术展、电影放映、对谈分享等等,初衷就是有一个更多元多维度的社群。派对理想化来说可以包容所有有爱的人,但其实具有排他性,而像艺术、电影、运动、分享这种更日常的活动,才能让我们感受到作为酷儿,我们的生活到底是什么的:就和所有人一样,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大不了有时化个妆,出个门,但谁又不是呢。
我们的存在!
我的DJ名叫OFFSKII,苏格兰俚语中的“offski”是指我离开这里,苏格兰口音听起来不错,而且经常被很有趣地强调。我和我的长期伴侣,现在是我的妻子一起搬来中国,在上海生活了十多年。我也是HTTP的共同组织者。当时在上海地下俱乐部举办酷儿派对的选择有限,而这是一个符合我个人想在夜生活中看到的派对系列。
我觉得HTTP是与图像、视觉和副本中更多的感官品质有关的概念,重点突出和优先考虑具有强烈音乐身份的女性身份的艺术家,或者试图将注意力关注在与社会主流——身体强壮的顺性别白人直男——相左的成员身上。Yinan和Mengki很快以组织者的身份加入了这个项目之中。最近Omen也加入了。
△ HTTP往期活动海报
在西方,我们从小就在很多情况下使用这个词。它在含义上包罗了各种事物:小题大做的神经质女王、童话女王、舞会女王和冰雪女王,有趣的是,这些都带有负面含义。如果我称某人为女王,那是发自内心的。然而,关于从跨儿、黑色人种以及棕色人种社区挪用这个词的酷儿学术讨论也让我更加思考我如何使用这个词。
酷儿能见度正在上升,我们正处于酷儿能见度的狂潮之中。用“酷儿观光”一词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我觉得在上海对大多数人来说变装是酷儿文化的缩影,中国现在也的确有非常有才华的变装皇后和国王。比如Frozen Lolita和Yihao是我最喜欢的两个,都是世界级的。不过酷儿文化远不止变装文化,而且对于派对与俱乐部的酷儿性还需要发展,比如设置无性别的厕所设施等。在女王和国王表演之后,留给DJ们的舞池只剩一地狼藉。如何克服这一点是一个难题。我们在HTTP中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希望我们能找到解决方案,以及如何鼓励人们更好地欣赏酷儿活动的各个方面。
△ HTTP往期活动宝利来照片Archive
诚实地过着生活。这一直是我设法与妻子建立深厚亲密关系的方式。抛开那些在年轻时学到的隐藏自己酷儿身份的行为。现在我考虑如何在不强迫或人为的情况下,真切地让这种酷儿性再次出现在我自己身上。
编辑 / 视觉设计:Öil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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