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地下DJ的第 N 年

QiuQiu是我的DJ名，我用这个马甲活跃了9年了。在我读大学之前一直生活在云南的一个小城市里，某次朋友带我去了省城的一家酒吧，他和我说“这个很神奇，到夜里12点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我那会不会喝酒也不熬夜，对电子乐更是一窍不通，但是这句话击中了我，我坐在舞池侧边的台阶上等待他说的那个时刻，那晚我在那个地方呆到散场，再后来就是DJ QiuQiu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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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较重要的成长有两段，在成都.TAG的三年驻场工作对我来说像读了一个夜校，我可以在同一时间节点看到不同DJ的策略选择，混音技巧的展示当然也见证了很多人的高光时刻。这加速了我的成长，但这在dj造诣上远远不够，那会儿算是还不错的学徒吧，。接着又衔接到在成都便利音乐的三年教学，这对我非常重要，和兄弟们一起讨论教学，讨论技术，讨论怎么做好派对，对每一次现场之后的复盘，很多时候我们更像是在讨论怎么做一支好的球队，怎么做一名好的球员。

再后来我觉得我的dj进入到了一个沉淀期，包括现在也是在这个阶段，时间心思更多花在了关注自己挖掘自己真正喜欢的音乐本身，现在这个阶段，我对很多时候自己的演出表现还是感到平庸和不屑，我这里指的是作为听众你不会听出有什么问题或者说这是一个糟糕的现场，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还不错，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是我对一个好的现场，好的set的要求变高了，阀值也变高了。

在这个时期，我技术基本定型，更多的是打磨在不同时间段我该怎么完成好我的演出。大家会被安排在各个时间段放音乐，间接的便利音乐的大家都拉平了自身的短板。也是在这个时期，我开始被圈里慢慢熟知，得到了在不同城市不同Club检验我的学习成果。当然在这个时期我的音乐审美非常一般，理念基本在围绕前面讨论的做个一没有明显短板的DJ服务。偶尔能迸发出超越当时水平该有的表现，但仅此而已。

近几年我音乐上的变化是可以从我在春游音乐节的set听出来的，因为春游一年一次的缘故，我通常会把它当作一年一次的年度总结，今年已经是第四个年头，基本每一年我都在尝试做到比去年的自己好，当然我做到了。我这里说的不是音乐风格的变化，而是心态上的，我能明显感知到，我在让自己放开，更偏向于用自己的直觉去做事情，当然这是不断积累带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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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下来的话会比较主观，我觉得训练自己的直觉会优于选曲逻辑、混音技术、情绪掌控、声音设计、叙事能力这些事情。后者都是随着时间会获得提升的，但前提是你得有明锐的直觉，犀利的洞察，积极的行动力和执行力。这些我做的不够好，但是相信这些非常重要。技术都是从不会到会的过程，重要的是思想和内容。

我觉得俱乐部一定是有一个生命周期的，有长有短，这取决于很多因素，顺势而为可能更好一些。这些话可能会有些冷漠，我当然会因为很多在为中国电子音乐做出贡献的俱乐部的关闭感到难过和惋惜，但同时我也相信，这不会是在做这些事情的同僚们的终点。每一个Good Job背后一定是一群人的集思广益，如果就因为一家俱乐部关闭了，这些东西就消失，我想现在国内的场景还没有这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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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自己而言，其实心态还是比较好的，没有太悲观也没有很乐观，这是实话。从二十岁到现在刚刚蛮三十岁，我与这个场景相互陪伴了九年了，我不会再去说场景的好坏了，我只希望场景能越来好，社群文化越来越好。有需要的地方，我也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就好了。

如果你只是想在朋友聚会上展示一下你新学的技能，那则不用考虑这些，找机构或者自学一段时间都是可以的。但如果你是像我一样在开始初期就抱有极大动力和明确目的朋友，我的建议是能不做就不做，DJ属于上手容易，做好非常花时间的爱好，注意我这里说的只是爱好，国内现在状况是没法支撑你做一名职业的地下DJ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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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道走到黑对于有一份正式工作，生活有保障的你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很妙的选择。场景的不景气有可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消磨的你的激情和耐心。

说到这里你还是觉得你要继续的话，那么就不要想太多，带着冲劲和干劲来吧。弯路是一定要走的，哈哈哈，顺风顺水也没意思的，我走过的弯路对你不一定适用的，在各种问题里保持干劲，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

最纯粹的动力来自两个瞬间：一个是听歌捡到宝时的那种兴奋感；另一个是站在DJ台上，感受到舞池里能量回馈的那一刻。

刚开始做DJ只是想放自己喜欢的音乐，现在则更注重“自己爱的”和“观众共鸣”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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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高光时刻太多了，比如DJ第一年参加大学的DJ Battle赢了1000刀，用奖金换了人生第一部自己买的手机；毕业前办的最后一场告别派对，每个人都在忘我地sweat and bounce that ass；还有就是我和朋友一起办的“池糖Chilldo”的每一场演出，都让我感觉自己活得非常真实。

在写这条的时候，又看到一家快8年的俱乐部宣布停业了……

俱乐部是经济下行的第一个受害者。大家消费习惯更谨慎了，网络让所有的资源触手可得，社交更多搬到线上，疫情也让人们丧失了人与人在线下的真实交流和连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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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也看到很多俱乐部在停业后换了思路，以活动组织者的身份，让派对在不同的空间内持续发声，这也说明了电子音乐的载体是多元而随机应变的， 它不会因为俱乐部的停业而消失，反而因为被压缩的生存空间，所以被迫适应环境并不断进化出更丰富的模样（这一点真的很呼应美国初期的俱乐部音乐发展史了）。

在这个阶段，我希望能看到更多对本地音乐社群的支持——其实很多国内DJ和音乐人并不亚于国际艺人，只是因为缺乏曝光而没有获得对等的资源。与其在不能保证现场效果的情况下花高昂成本请海外艺人，不如把这些投入用来滋养和支持本地场景。

Hi LOFi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Flower Boy，AKA DJ左擎峰，来自成都，同时运营着「BlazingStars/闪耀星」这个独立厂牌，帮助过几位艺人做企划以及宣发，办了很多派对也做过好几次巡演，而我本人会经常在全国各地的电子俱乐部及派对活动演出~

今年是我DJ的第五个年头，熟悉或看过我演出的朋友可能都知道我DJ的风格变化多样，从Soulection 类律动再到UK Bass、“中文土嗨”、Hyper Pop、另类电子嘻哈以及解构俱乐部等…都在我的涉猎范围内。而我稍显神经质的混音和选曲都无法被单一标签，好玩、冒犯、瞬时情绪才是我DJ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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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音乐尤其是黑人音乐的热爱，2020年我有幸开始在成都的明堂士多唱片店打工，从而有更多机会接触到线下的派对活动和喜欢的独立音乐人，而且在打工之前我已经开始有练习DJ，不过早期我还是在练习黑胶与scratch，放得也更多是舞曲属性不那么强的律动音乐；而从2021年在FunkyTown、AXIS、Cue等更多本地俱乐部演出后我逐渐开始试图播放一些更重更快的电子舞曲，特别是有嘻哈、流行元素的。因为在不同的空间和派对中，我总想通过更贴近空气中氛围的音乐来传达我的情绪，一开始我认为过于“具象”的流行音乐在地下场景也值得被播放，后来我又认为时机和音乐版本才是最重要的载体，而只要能把人放开心那就是好的；到了现在，我只是喜欢打破人们对于一晚聆听体验的既定期望而播放音乐，我只想放我最近听到的好音乐，我不喜欢标准化。

如果要说转折点的话，我觉得会是2022年第一次在AXIS做派对的那次演出，自己的派对自己演Peak Time，想放什么就放什么，舞池里依旧爆满，第一次让我体验到了我可以不按既定标准随便乱来，听众也会接住你。那我就是要做自己放自己的歌才爽。

我觉得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热爱音乐本身。这是我最核心的动力。我的人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音乐所拯救且改变的，收听、分享音乐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它传递着我认为活下去所必需的能量。入行之前我认为DJ是半个舞池服务员，是戴着镣铐跳舞的艺术家，现在我认为DJ更像是一种传递能量和情绪的仪式，我只是那个“做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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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以前一样特别介意场地和派对对音乐分享的限制，聪明的DJ会用不同的办法达到同样的效果。而我的热爱和坚持更像是为了给自己所处的世界里提供多一种可能性，一种非范式，非标准化流程的可能性，要是大家都听都放一样的音乐会有多无聊，那些好玩的音乐要什么时候才能被传递？

这一年的高光时刻可能是去年终于登上了春游音乐节的早上好舞台，下午三点半太阳暴晒但我的Set期间舞池全满，以及今年登上了杭州草莓音乐节，放了一首Shelhiel的<BuDeBuAi不得不爱>，感觉从独立音乐节到主流音乐节我都能演得很好。

首先是很难再早起了，早餐一般都是通宵了之后才能吃到哈哈哈哈。自己的社交圈有点局限于俱乐部的舞客及从业者之间，朋友圈一到周末白天都是活动推文派对邀请函转发，过了晚上十点都是各地的派对实况视频刷屏，我很难再看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其他内容了，感觉自己的视角在不自觉中变得逼仄起来，仿佛生活中只有派对和演出，除非有一些白天的演出，很难接触到不同行业的人和视角。这点还蛮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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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收获是发现做音乐和表演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事实上很多站在台上收获掌声鲜花的人都是草包，他们做的到我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绝对也可以做得到；代价最大的就是透支身体，大部分DJ工作都需要熬夜，而熬夜真的会造成很多亚健康问题，时间久了就会爆发，而且也会阶段性的不想听任何音乐，最多就只能接受氛围音乐。这对我来说还蛮严重的，我以前每天都需要收听新的音乐才行，算是一种DJ工伤。

我的评价是同行的大家都很努力，很卷，但我们真的很难再回到疫情前的那种俱乐部业态了。我其实也看不太到活力的部分在哪，因为我们依托的社群文化真的再慢慢变弱化，大家的连结变得脆弱又无力，如果没有“邀请函”的存在我甚至觉得这种连结即将消失。

我认为我们都得正视一个事实，那就是过去这十年间对中国下一代听众并没有形成任何“俱乐部文化”，而疫情以来短视频平台在电子音乐、“Rave”内容上的爆发取代了过往十年中俱乐部试图推广的一整晚的俱乐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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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只会有三十秒给你展示什么是电子音乐，那当然HardTechno、流行乐Edit舞曲绝对是容易被点赞传播的，这就导致了在未曾接触过的人眼中，地下电子音乐只能跟重、快、狠挂钩，才能一下勾起00-07年的青年舞客的喜爱，舞客超过一分钟在舞池里没有听到重重的正拍4x4鼓点或者熟悉的歌就会离开，没人真的在乎音乐本身，都只是为了马上就得给我爽，这样的环境里培养出来的用户习惯完全是跟俱乐部本身所推崇的长线条派对体验相违背的。现在会去俱乐部一晚上在舞池里呆过超过一个小时的人占购票人数的多少呢？

感觉已经没有太多派对，更像是Livehouse，只是为了Headliner来看一眼，看完就散，前后的演出嘉宾都好像不重要。至于要List，逃票或者便利店买酒这些我都觉得在这面前显得不重要，都只是现象，究其本质好像青少年不被这样的模式和内容吸引了。

我觉得这是时代到了要改变的一刻，或许俱乐部即将面临要变化形式的选择路口，因为大规模的倒闭往往代表着这种商业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是无法持续下去的。往后十年的俱乐部可能会代表着另外一种东西，就像是Rave这个词在中国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意思一样。我觉得多做线上社群，多破圈推广，多去想办法让有夜生活有音乐需求但圈外的人参与进来才是能度过难关的关键。该好好想想比起商业的场景和酒吧，我们这一套的核心竞争力在哪，比拼畅饮和酒水是很难比过的，本质上还是文化产品的售卖，如果丢掉这个焦点去追逐那种比赛的话一定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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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影响就很直接啊，演出机会肯定会变少，而且变少的都是那些展示自己作为艺人面的演出机会，想放的歌适合的场景也都变少了，而且也没什么夜生活想去的场所了。因为我目前是全职在做DJ这件事情，我的收入来源仅仅来自于接演出和办派对办活动，那好多俱乐部都快发不起DJ  Fee了更别提我的收入腰斩了，大家都过得有点惨，而且今年很多品牌找到我聊演出都会讲预算比较紧张。接下来我应该是会选择转型做音乐人做台前工作去，虽然感觉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里去了哈哈哈哈哈，但我觉得都这样了我什么都没有还不如放手一搏。反正不会更差了。

感觉大家不爱跳舞了，就搁那儿站着拍两下，发个朋友圈表示我来过，然后听五分钟就出去抽烟喝酒聊天了。然后社群内部的各种聊天群里全是活动广告和转发，但其实很难触及到真的消费者群体，互联网上闹腾的不一定线下会购票支持。

我觉得机遇永远是存在的，因为中国的文化消费者人群绝对是不缺的，地下电子俱乐部能触及到的消费者群体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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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年很明显的无论嘻哈小子还是普通爱听音乐的青少年都开始注意到了地下电子音乐，并且对于这类音乐讨论度和关注度是越来越高的。嘻哈小子会在嘻哈派对里开圈DJ小女孩和Fred Again是真实存在的哈哈哈哈哈哈！关键是要怎么收起平日里在宣发上过于严肃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要让人能看懂，要让人有兴趣，要将那些不是用户的人吸引进来带进来转变成用户，要让他们来了之后愿意跳舞不尴尬。

至于DJ，大家就站好每一班岗放好每一次歌吧，鼓励所有人更多的在自媒体平台上发声输出内容，无论是什么样的内容，适度装逼，适度分享。文化纯不纯粹，咱们先让它存活下来生根发芽遍地开花了再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