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们一直被灌输一个类似的观念 ——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摆地摊了。而长大后，伴随着市集与艺术节的流行，现在亚文化场景中的反而越来越多人开始了摆摊的副业。在大众层面，社交媒体上也一直会有「如何用摆摊月入过万？」、「25岁女生如果开启摆摊的一天？」、「社恐人没人的地方练习摆摊」、「摆摊就是一个骗局？」等流量内容。
本期人脸识别，我们邀请到了诸多拥有摆摊经验的好朋友们，TA们亦或是有自己的品牌，或者是贩售食物，又或者是贩售无形商品。TA们都在用摆摊的形式来展示自己的喜好，以一种更为地气的形式推广者TA们的爱好与创作，我们和TA们一起聊聊摆摊的契机、摆摊的趣事、以及摆摊真的能赚钱嘛？
■ 介绍一下自己吧：）
Hello大家好，我是1Ni，来自广西。我是一个DJ，也是Feral越南法包的摊主，在上海随机快闪出摊。同时越南法包的实体门店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 Feral越南法包摊
■ 你是如何开始做Feral越南法包摊的？
我一直想开个咖啡厅或轻食店，因为我超爱吃也爱做饭。卖越南法棍算是个机缘巧合的想法。一方面我特别爱越南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广西作为邻居，生活节奏和饮食也很像，都很chill。另一方面，我真心超爱吃越南的烤肉法棍！在越南时，楼下阿嬷手搓的法棍我每天吃两顿，早餐夜宵都靠它；在南宁也常去一家越南人开的店吃法棍和烤肉粉。于是我就琢磨：能不能在上海也搞个超帅的、完全复刻越南本地风味的法棍摊？
我甚至构想得特别复杂，想弄辆豪华大电动三轮餐车。结果发现这种车在上海上不了路，我又完全不会躲交警，哈哈！所以后来就设计了现在这个小黄车，完全复刻越南本地那种小推车。第一次出摊是在Cedar Kitchen，当天从中午12点一直忙活到晚上12点，累得回家一句话都不想说。
△ Feral越南法包摊
■ 你的摊位是什么开始火起来的？
其实我的摊应该是从第一次真正上街也就是在长乐路的时候就开始火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上海街头对于一些新的摆摊品类都会有的一些新鲜感吧，然后这个车整体的感觉也确实很越南很local哈哈，吸引了很多去过越南玩的朋友关注到。特别是我们肉都是当天腌的，酱也是当天煮的，然后现场制作的这种品类。很多时候我出摊可能两三个小时就卖完了但是我当天的工作时长可能会有十四个小时。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对我来说的话摆摊比打工赚到的钱会多一点，但是那是在付出了成倍的时间和精力下的结果。摆摊与打工我感觉其实都不会让你真正的赚到非常多的钱变得很富有哈哈，也有很多人摆摊是不赚钱的，我第一次摆摊就是可能大概五六年前，我花三千块钱去义乌卖了两大袋的朋克首饰然后去音乐节上卖，对那两大袋首饰现在还放在我家里，因为卖不出去哈哈。最终我们都还是需要让一件事情流程化，然后成体系成规模的去发展，才有可能真正的赚到钱吧。
△ Feral越南法包摊
■ 你觉得你自己在什么方面得到了成长？
摆摊这段时间来最大的成长可能是体力方面吧，我上次照镜子感觉二头都大了不少。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大家想要摆摊首先要确认你有一颗强心脏来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其他的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想做就可以开始！
■ 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是Uwan 也可以叫我碗，是一名若隐若现的百变摄影师，摆过最多的就是占卜摊，今年也同步开启了纹身摊。
■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萌生了摆占卜摊的想法？
从我学习占卜开始就一直随地大小摆，契机是我起初经常带着牌出去玩，身边的朋友总是对这些也颇具兴趣，总是怂恿我为大家测算各种虐恋财运，参与过wigwam、Cedar Kitchen夜市等店铺举办的市集活动，有一位可爱女士迷失在“爱河”里，非常执着于测算虐恋男友究竟有无与室友在屋内磕瓜子，不惜等我到凌晨2点，她成为了我当天客单价最高的一位客户。
△ Uwan在自己的摊位
■ 为什么现在的市集或者艺术节都少不了一个能够占卜的摊位？
其实对占卜的欲望暴增就是当今算法社会中的一种巫术反弹，亚文化人群对于主体性缺失的焦虑更为敏感，从而催生了对占卜的依恋与渴望，也大力满足了我们的存在感认同，解构了当今社会的压迫感。之前听闻柏林地下电子乐圈有用塔罗牌决定演出场地，这已经超越娱乐变成组织工具了。这种实用主义神秘学也因亚文化场景的灵能信念变得很有意思，占卜越来越与现实困境紧密绑定，这和中产阶级把占卜当心理按摩完全不同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不上不下？和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关系，赚的时候很能迅速回本。其实“占卜”本身就挺接近都市传说了，在明媚天气摆摊占卜赚钱有种女巫走出深山老林只为养家糊口的幽默。
△ Uwan在自己的摊位
■ 摆摊时顾客的哪类行为会让你立刻冷脸？
很烦那种并不给予我&牌信任，前来试探挑衅是否准确的浮躁顾客，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占卜就走到尽头了。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无需多虑。摆了才知道！
■ 介绍一下自己吧：）
Hello 我叫杰肥，来自成都，使命是来这个地球搞创作的。
■ 开始摆摊的契机是？
JEFF FREE PARK 品牌创立到现在也就几个月时间，最近的一次市集是四月份的凡几，参与这次市集的契机其实是朋友告诉我可以尝试一下，我就在报名的最后一天联系上他们了，运气也挺好，被选上了😂，有趣的是我更加清楚我的客群长什么样子了，因为我会通过跟客人的交流，还有他们的穿着，感受到最直接的客群画像。
△ JEFF FREE PARK lookbook
■ 你如何看待目前的亚文化摆摊市场？为什么年轻人们都开始尝试这种售卖模式？
对于我来说是生活方式在逐渐多样化以及市场细分化带来的场景，大家需要一些不同的场景，刺激自己的生活，多样化的去尝试，更加简化了人与人之间关系。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每个行业都有做的好的，做的坏的，我的态度还是享受当下发生的人和事，都会在未来反扑到你的生活，钱很重要，忠于自己的方式赚钱，在我看来才是持久和健康的方式。
△ JEFF FREE PARK 摊位
■ 摆摊时顾客的哪类行为会让你立刻冷脸？
不尊重吧，因为我是创作者，我能明白尊重创作这个道理，我觉得非常简单易懂的一些道理，可能对于顾客来说并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顾客和摊主在我看来是一种互动关系，如果真的要有上帝的话，我觉得我才是上帝，哈哈哈哈哈哈。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试试就知道了，好好享受～
△ JEFF FREE PARK products
■ 介绍一下自己吧：）
Hi我是Ella，爱淘货的cheapcheap购物狂，vintage爱好者。之前摆的摊位基本都是自己的闲置，或者是淘来的古着。
■ 开始摆摊的契机是？
大概五年前vintage市集火起来的时候，有很多朋友去摆摊，我经常去帮忙，后面也有市集邀请我去。第一次自己摆摊应该是在大学里的跳蚤市场，我捧了一大堆衣服去，都是五块十块地疯狂甩卖，最后天黑了还剩八九件衣服，一个女生过来说她全要了，当时的心情是想直接跪下来给她磕一个。
△ Ella的摊位
■ 你如何看待目前的亚文化摆摊市场？为什么年轻人们都开始尝试这种售卖模式？
前几年的时候真的很爱参加这些市集，能淘到很多好东西也能认识很多新朋友，也能给很多年轻的设计师品牌、手作一个展示曝光的平台，不仅是一个交易市场还是一种文化活动。我觉得年轻人都开始摆摊是因为摆摊没有什么门槛，成本低，同时他们的售价也会比门店更低，为消费者提供了更有性价比的线下购物渠道，对我来说这类市集基本上是我在上海唯一的线下购物方式了。作为卖家摆摊卖衣服也是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比起在线上卖衣服，我更享受和客人面对面的交流，很享受帮客人找到适合她们的衣服的、帮衣服找到合适的新家的感觉～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小赚吧～因为不是主业所以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小小回血。打工赚钱还是个都市传说吧，摆摊赚的钱是很直观的，打工太痛苦了，人痛苦的时候就会很想花钱啊。
△ Ella的摊位
■ 你觉得你自己在什么方面得到了成长？
成长就是发现自己做事情总是没有准备直接干，虽然结果也不会太差但是过程都有些狼狈，总是忘带一些东西靠一些好心摊主东拼西凑，去外面摆摊还是很累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的事情！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就是干！
■ 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是纹身师最近也在做独立艺术，我叫元子。我现在做的实验项目是关于符号的瞬时性表达，我选择从身体 —— 纹身开始，做一次性的纹身喷绘。探讨身体符号的临时性表达及对我们个体社会角色突破的影响，也突破体验者对传统纹身形式的心理恐惧。
■ 开始摆摊的契机是？
摆摊的契机是从今年春天开始，和万物一同萌发。第一次开始是和savvy一起合作，我可以在年轻人皮肤上推广savvy商标的同时，人们也会选择我喷绘我的设计、传递我们的符号。目前我也只参加过savvy。
△ 元子的纹身喷绘摊位
■ 你如何看待目前的亚文化摆摊市场？为什么年轻人们都开始尝试这种售卖模式？
我认为亚文化摆摊是很好的方式！！我太支持大家去尝试摆摊了！！在低成本下，可以聚集如此多元的内容，大众与亚文化群体可以面对面交流，能消除很多手机前的隔阂与幻想、恐惧。而且你可以尽情展现你的品牌与个人美学在你的摊位上。多好的表达途径！！你可以和直接在线下宣传你的线上内容，也创造更多的合作的可能性！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这个问题也要看什么行业啦。
△ 元子的纹身喷绘摊位
■ 你觉得你自己在什么方面得到了成长？
不管他们喜不喜欢这个摊位，都对他们微笑，你会接收到更多微笑与善意。因为选择一次性纹身的人都很干脆，目前还不需要其他技能。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选适合自己内容和定价的市集。
■ 介绍一下自己吧：）
Hi，我叫vusu，经营着Cedar Kitchen。
■ 你如何看待摆摊这种商业贩售模式？Cedar Kitchen多次举办自由摆摊的契机是？
我小时候经常会被带去夜市买东西，还有古尔邦节的集市和南京凌晨才出摊的鬼市，这三个都已经消失了，但是摆摊的随机和自由还让人记忆犹新，有种日常和节日结合的感觉。在上海会去一些花鸟市场，能淘到很多好闲置。我们在Cedar摆摊不用摊位费，像是游戏里的自由贸易市场，反正场地闲着也是闲着。最初的想法就是利用车库做点不同类的活动和吸引多些人过来，但也得让大家都玩得开心。
△ Cedar Kithen的摆摊市集
■ 你觉得摆摊最好玩和最不好玩的点是什么？
最好玩的是不抱期待地来卖，不经意卖出去的惊喜，和闲逛摊位发现好物的惊喜。不好玩的是坐冷板凳的时候，但是这种时候我就去别的摊位玩了，所以卖不掉很多东西。
■ 你见过哪些最奇异的摊位？
在Cedar市集上看到过很禁的禁书，还有拉拉的露骨漫画，当场都不敢细翻，买回家后才发现角色都是trans。还有一些自出版的小城风物志和苦儿诗歌，都很有意思。还有在西安的路边摊上，老大爷会卖一些轻功秘籍和古早裸体写真。
△ Cedar Kithen的摆摊市集
■ 摆摊到底赚不赚钱？
我中学时上培训班，有一个数学老师，下班后就在街上摆摊卖小摆饰，雨天卖雨伞，夏天卖莲蓬头，她说比教我赚的更多。但是现在摆摊没有那么友好了，不打点就会被罚钱，还有巨额摊位费。有摊主说虽然在Cedar摆摊挣的不多，但扣除摊位费之后比大市集收入更多，摆摊致富的想法被利用了。
■ 面对想要摆摊的小伙伴们你有什么建议？
小心城管！
采访 / 视觉设计：Öil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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