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僧髡残》创作于1999 年，画家将这位好游名山大川的清代隐逸画家置于精心提炼的壮阔山间，人物服饰、姿态等毫无故作妍媸之貌，显示出人物超然物外的秀色风神；匠心经营的构图在高度简约的概括中显出髡残挺拔的人物精神和个性特征，体现出靳尚谊这一时期创作接近民族古风的新意境——于淡泊中见深长。
靳尚谊(b.1934)
画僧髡残
布面油画
150.5×114 cm
1999
中国嘉德2018春季拍卖 当代艺术夜场
作为中国第三代画家的重要代表，靳尚谊在不断塑造艺术形象的同时为作品注入新的时代特征，以现代人的艺术视角和含蓄静穆的审美情趣发展了徐悲鸿、吴作人等大师推演的写实主义传统，并以自成一体的画风、厚重的文化积累和精神风度开启中国“新古典主义”绘画的先河，在20 世纪后半叶这一社会变革最为迅速的时代，对“人的主题”时代命题做出独特回答。
五六十年代整体风格趋于苏俄样式的油画画坛，靳尚谊独辟蹊径，从造型语言的体系角度理解欧洲油画的本质特征，“将西方油画的形式、语言精华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气质融合起来”——他“塑造”而非“描绘”人物，在作品中展现出人的形象特征与精神世界的统一，使作品兼具质朴的内在画风和超越时代的前瞻性。靳尚谊不断钻研古典肖像艺术的特长，使绘画风格偏于典雅并带有深沉与人文特质，他不追求某种笔触质感的漂亮痛快，而更多地带有从表面深入形象内部的精炼处理和沉着把握。
靳尚谊常以黄皮肤的中国人为表现对象，使普通的劳动者在油画语言的点染下充满生命的生机，如在《塔吉克新娘》、《青年女歌手》、《果实》等作品中，含蓄的人物神情、典雅的画面格调和纯净整体意境，都对应着当下文化心理的希冀与向往，显示出回归人性、呼唤美好的社会理想。
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中期，靳尚谊进一步强化自身造型表现力，同时以人物身份的特定性显示出其在“人的主题”上的深化，一方面力求画面经营单纯严整，透露出一种理性的自然与诚恳，另一方面以人物内蕴的饱满精神显示出现代人形象的理想之美，他以知识分子为主题，创作出《医生》、《瞿秋白》、《画家》等作品，从现实生活的普遍大众中凝练典型，以绘画语言层面入手，通达人的心灵世界，使作品充满心智闪动的清澈透明，又散发出朴素单纯的生活气息。
1996年秋天，靳尚谊访问意大利，西方社会的种种现代现象与艺术创作氛围使靳尚谊的艺术目光逐渐发生转向，在创作中更加关注中国社会中人的精神面貌的变化，在以往整严的风格中透溢出些许活泼的笔调，以稍显亮丽的色彩和造型创作出一幅幅时代生活的写照。
《画僧髡残》创作于1999 年，画家将这位好游名山大川的清代隐逸画家置于精心提炼的壮阔山间，人物服饰、姿态等毫无故作妍媸之貌，显示出人物超然物外的秀色风神；经过匠心经营的构图在高度简约的概括中突显出髡残挺拔的人物精神和个性特征，体现出靳尚谊这一时期创作接近民族古风的新意境——于淡泊中见深长。
在画面中，充满历史气息的场景渗透着中国现代人文精神的内敛与独立，苍茫深沉的山脉绵延上升，与云气交相辉映，墨色交融的肌理形成一种郁茂苍浑、酣畅淋漓的笔墨情趣，突显出前方画家形象的遗世独立与精神傲骨；在画面中，坐在山岩上的髡残一裘素衣，举目远眺，似在与自然沟通心境，以自由肆意之心构思胸中的万般丘壑。
“尝惭愧这只脚，不曾阅历天下多山”，弃举子业的髡残20岁便削发为僧，云游名山，曾于明朝灭亡之际参与反清队伍，失败后避难常德桃花源，在艰苦的丛林环境中感受到自然的雄奇峻险与变幻无常，为此后的山水画创作奠定了重要基调。在本件《画僧髡残》中，画家以独有的造型表现力，体现出髡残置身于广袤自然的博大意境，及其“奥境奇辟，缅邈幽深、引人入胜”的艺术境界。
在逾历半个世纪的创造生涯中，靳尚谊通过对“人的主题”的反复吟咏，使作品成为超越具体人物的文化精神象征，以对中国人精神世界的传神写照，显示出深厚的传统艺术意境和中国文化气质，他以肖像为载体，传达出一个时代的精神气象。
撰文| 摹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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