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长辈有学水墨、书法以及油画的，家里做绘画的人比较多，从小就看，他们画画对我有影响，自己10岁的时候，开始学绘画。喜欢北京，因为杭州给我的感觉太安逸了，很难有突破，北京感觉就是充满了无限的意外，现在教书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每年大概有五十天左右在服装学院教书。教学是很有意义的，在教的过程中自己也在学习，学生看的书籍、电影，听的音乐都会影响到我，还有他们透露出来的时尚。我的绘画一直都要避免装饰，因为绘画与装饰还不是一回事儿，我一直在告诫自己。我自己喜欢比较有力量的东西，梦想是做一个书法家。
——祝铮鸣
祝铮鸣
1979年生于浙江衢州，1996 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附中，2001年和2004年先后毕业于中央美院国画系本科和壁画系研究生。2011年凭水墨作品《百年孤独系列》，获第四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优秀奖（最高奖）和“学院工笔”第二届全国青年工笔画新锐艺术奖（最高奖），作品被国内的诸多美术馆以及海外藏家收藏。现任教于北京服装学院，生活、创作于北京。
虽然今天越来越呈现出对中国绘画精神的回归，但也不得不承认，水墨在当下的发展重重阻塞。艺术家能否“吃进去，打出来”，成为同辈翘楚，才情、悟性、定力、运气，缺一不可。生于吴侬细语之地的祝铮鸣，自幼深受艺术文化熏陶，加上多年学院的专业背景，使她成功地接续了人物画的传承。她画面中的异域风情和干净气质是最初牵引我的地方，对印度的钟爱，使她大量叠加了跨时空的想象，在造型原则上更加有归纳性和异域感，色调清逸而不失醇厚。
祝铮鸣 空空行 2011 绢本设色 88×88cm
归根结底，她虽在物质世界中寻找题材，却在精神的太虚里漫游，精神上的彻底解脱，清寂无为。成果并非一夕达成，幸而祝铮鸣把目光放得很远，她始终耐心地关照着自己的内心，就如博尔赫斯所言：一个作家身后留给人们的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自己的形象。形象被注入其作品中。对很多作家来讲，每一页都可能是败笔，但那些东西集中到一起，就是作家自己留在人间的形象。绘画亦然。
“有些东西是言不可及的”，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可惜大多都缘浅情深，俗世的纷扰之外，祝铮鸣的至纯至朴或可为观者带去一丝美的享受。
祝铮鸣 百年孤独之三十一 2011 绢本设色 52×33cm
艺术家受到的影响肯定是多方位的，有的影响有迹可寻，有的已经融进血液，追根祝铮鸣更多的重点，或可划出五个关键词：中国画，壁画，印度，古罗马，敦煌。
祝铮鸣 红拂 2012 绢本设色 190×110cm
从教育背景来看，从中国画到壁画，如果说中国画学习是功底修炼，壁画系的学习则开阔了她的视界——漆画、坦培拉、电脑制图都学过，欧洲中世纪、印象派、野兽派、超现实都喜欢，解了美国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任何文化都不可能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发展，多一份了解，眼界就会多一分开阔。现在看来，她的思维方式更多来源于壁画系，技法则回落中国画，多元的学习都被她自然地吸纳到画面当中。既饱有传统，也敏于当代。
祝铮鸣 青隐 2013 绢本设色 190×110cm
25岁，祝铮鸣旅行法国和意大利，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书本中的东西，米开朗基罗的天顶画，达芬奇的绘画、中世纪的大量作品等等，震撼非常。在祝铮鸣早期成名的“百年孤独”系列西方中世纪绘画的影响也相对突出，在中西之间寻求共融，气质静穆思辨，在采访中祝铮鸣也对笔者谈到，自己的绘画出发点可能就在意大利。
30岁，祝铮鸣到了敦煌，由此回望中国传统文脉，秦汉、晋唐的壁画石雕，宋代花鸟，明清肖像，以及整个文人画传统，深厚的养分不逊于意大利。祝铮鸣由此生发了传承与创新的枝芽，因此中国传统绘画对她的后期创作影响很大。这两次行走，可以说是她艺术创作的两次转折。
祝铮鸣 刹那 2013 绢本设色 90×70cm
工笔画对形的要求很严，制作工序相对繁琐，但祝铮鸣笑谈：不要追求“完美”，我的很多画都是救过来的，没有色彩稿，都是直接画，意外的是有时补救过的画，会比你预想中的更加完美。在具体落笔时，祝铮鸣一般先画人物，然后一遍遍地尝试背景颜色，勾、染、洗，洗是祝铮鸣一个非常重要的绘画步骤。
画画洗洗，挑剔效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颜色比较淡，但画背可能是黑的——从黑色的，变成紫红色，然后是蓝色，最后洗成了天青色，如果把制作过程拍摄出来的话，估计会很有意思。
祝铮鸣 仿佛 2014 绢本设色 62×83cm
画面各物像间产生的节奏关系，是祝铮鸣作品的力量支撑点，她希望画面给人的感觉是比较简单的。当然，表象的简单来自内在结构的大量腹稿，简单又不简单，才是最高境界。图像在祝铮鸣心里都是慢慢成长的，一张大尺幅的工笔画作品就要画上一两个月，而它的酝酿时间更长，没有真实的模特，因此天马想象与严谨细节的双向建构最为关键。所以她对亚洲文化的探寻，对我们整个文化资源，包括信仰、人文、地理和历史的学习和挖掘，超时空的内化都贯通在画面当中，深化的同时又有新的探寻在成长。
山水现场早已缺失，人的渺茫，注定了更多的想象。作为佛教的发源地，“天竺”与中国在思想文化上早有交融，印度的热烈和苦行相伴而生，却都有选择的自由，这种信仰的神秘浩瀚撬开了祝铮鸣心底的精神国度。虽未踏足，却已向往半生。
祝铮鸣 百年孤独之五十九 2016 绢本设色 52×32cm
资料的收集、择取的扩展，对一个题材多年的深入描绘，完整且终极的体验类似修行，仔细想想，一个画面就将所有的精神归属交织其中——是她对印度代表的精神世界的一种选择，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对印度的这种思辨和追问，在她最早成型的“百年孤独”系列中就已经有所流露，“在我把《百年孤独》画了几十张之后的某一天，我领悟到了‘孤独’的另一个含义，那就是‘自在’！当生命寂静至深，周遭近似无形，我们是不是更容易聆听到来自内心的声音，那个一直被忽略了的另一个自己？”祝铮鸣。
2011年前后，因“印度拂尘”系列的创作需求，祝铮鸣开始大量阅读有关资料，影视，音乐，美术史，文学史。这时期的创作色彩浓烈，以红、蓝、金，三种颜色为主，既呈现了印度的宗教内容，也聚焦恒河两岸的俗世日常，以水墨写情，热烈恣肆地表达自己的憧憬想象。工笔讲究严谨、程序化，了然于胸，水墨是祝铮鸣的另一分支，水墨在纸上的写意随性，轻松灵动，祝铮鸣认为很滋养人。
祝铮鸣 松隐 2017 绢本设色 82×52cm
随着“印度拂尘”系列创作的完成，踏足现场的强烈渴望开始消褪，相反的，除了印度以外，她去了很多别的地方，西班牙、法国、日本、泰国、越南，等等。艺术家的思维是发散的，不会只专注一个点，从受藏地佛教人物造像影响的“隐”系列开始，她的画面走向了“大人体”阶段，开始出现更多的元素，奈良的小鹿，日本的松，泰国的大象，清迈的小豹，虽然画面整体气质还在延续印度的风情，但印度美术当中热烈的元素被压缩简化，更多元的文化元素都糅合一体，带着高古的气息在快节奏下的慢观，逍遥放达，少私寡欲。
在物像的塑造上，祝铮鸣自得其意，画面中会讲究平衡，“动”与“静”，“疏”与“密”，“平”与“险”，“柔软”与“锐利”，一个静态的瞬间，是无数积淀的自然呈现。画面的元素不多，却给人以一种饱满的视觉享受，形象的刻画也深入到位，经得起推敲和咀嚼——她的画面虽是想象，却没有虚构，其背后的逻辑是相对完整的，这让观者可以无碍进入她的绘画当中。
祝铮鸣 翠隐 2016 绢本设色 196×121cm
在作品的构图上，艺术家的场景选择会相对固定，比如手握一节竹枝、松柏、鸢尾等，除了植物，与人物相伴还有充满着灵性的大象、猴子、豹、鹿、蛇、蝴蝶，或许是不经意间的选择，或许也是知识积累的必然选择，她所选用的大部分物像都有着比较深厚的意蕴隐喻，但不会是特别强调出这种精神指向，“那是我的世界，我要让我喜欢的动物参与到画面中来”祝铮鸣说，“虽然它们各自有着不同的精神气质，但也只是给观众提出一些命题，每一位观众通过画面想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我不会把自己的感受强加给别人，尽量做到不强烈。”
祝铮鸣 青弄 2017 绢本设色 107×127.5cm
人物作为祝铮鸣画面中的重点，从“百年孤独”系列开始，虽然偶有双人组合，但更多还是单个，虽然身旁环绕奇花异兽，但每一个物像都有独白的现场——无论是尤如神坻的人，还是花木禽兽，她、他、牠都是一个个体，均具备独立的灵魂，平等共生。正如策展人孙欣所言，正因如此，它们都超出了一般的人格隐喻，带有更多的内容，承载更多的意义。
祝铮鸣 空行 2018 绢本设色 157×89cm
在形象的刻画上，性别和宗教总是被解读更多的地方，但实际上性别从来不是她的重点，神佛亦非，只有人物的精神内核以及外化的美感才是她倾注毕生之智的所在，“我喜欢人体裸露、圆满的感觉，所以画面中的人物光头或包着头巾，头发，甚至眉毛一般都会去掉，因为跟人体没有太大的关系，反而会削弱人体的轮廓感，很多人说是跟佛教有关，但出发点其实只是喜欢那种简单的喜欢那种轮廓感。”
徐累在《文本的肉身》中也谈及：祝铮鸣的人物有某种共性，那便是“离相”。“离相境都寂，忘言理更精”（唐-崔元翰），所描绘的对象，最低限度消解了人物的社会属性，尤其是性别特征：她或他，要么净发，要么裸身，表情木讷，沉静无碍，一副灭了人欲的样子。于佛家和道家来说，这都是“负”的方法···剥离了欲望，减化了姿态，像永恒一样，引我们超越俗虑与尘想，这结论，便是形象的瘦身。而真理的原型一定是瘦身的，即便还没有到“空”的地步，也有了接近生命本质的意思。
祝铮鸣 青籁 2018 绢本设色 139×198cm
这种“空”的精神指向，也给观者提供了更多种的阅读入口和出口。她最新的个展“空行”，梵语DAKINI，本意为在空中行走的神祗，“空”意味着观照内心的真实状态，直追“法我两忘、物我冲融”之境。“空行”是行走中的，而不是端坐着的，当然，如果单独观看的话，祝铮鸣画面中的人物是静态的，但如果把坐标放大到一个系统中看，它们是有动作的，祝铮鸣说，这是她梦想的状态——想象自己在松间，和小鹿在一起，和大自然在一起，是一种行走在自然中的感觉。越过现实的表象，探胜潜藏于世界的真意。
祝铮鸣 须臾 2018 绢本设色 94×74.5cm
毋庸置疑，祝铮鸣在各方都已取得一定的关注，但她的创作节奏很慢，作品量不多，个展更是极少，至今也只有2014年的“印度拂尘”个展，一般唯有群展的偶遇。时隔多年，收到“空行”的个展通知，颇有种拆礼物的兴奋期待。
展览主要呈现了艺术家2016年以来的绢本设色绘画作品共计17件，而且是不同系列的，让观者得以在同一脉络上进行更加丰富的阅读契机。
祝铮鸣 灵机 2018 绢本设色 197.5×128cm
最让人惊喜的是，相比之前更加清寂的色彩，最新阶段更偏爱肉桂色，色彩热烈却也厚重静雅，展墙搭配了这种“红”，异域感的同时，反显私密又大气。祝铮鸣每个阶段都对色彩有所追求，除了色彩，画面形象也一直在做“减法”断舍离，但气质上是很自足的，人物神态相较之前的冷寂，最新阶段人物的嘴角开始带有了微微笑意，神情的专注、机警，更显智性。
画面中的一些细节肌理也十分精彩，譬如人物脸上的“开片”，身体的纹身图案，还有使用的一些贴箔技法，带有瑜伽气息的各式“手势”，色彩的微妙搭配等等，使得整个画面内敛耐看，回味有待更多挖掘。
除了作品以外，展览现场还加设了文献展柜，摆放在艺术家案头的藏品、一些随心的速写、圆盘手绘，小型的记录片等等，作为视觉的补充，捕捉了艺术家思维瞬间，为观者呈现了一个更有温度的祝铮鸣。
开幕次日，正在访华的挪威王国王后宋雅参观了蜂巢（北京）当代艺术中心的祝铮鸣个展
十问·祝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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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请谈谈您的传统观。在个人艺术实践中，更倾向于从哪个维度求教和运用自身文化传统？
祝：在央美求学的时候，我系统地接受过西方艺术和中国传统艺术的熏陶。在我早期的绘画创作中，更多地受到过西方绘画的影响，但随着阅历的增长，我逐渐地被中国传统艺术的某些高古气息所感染：某些造型的趣味或是某种画面中浸润着的东方式的深邃气质。我从来不从时间的角度判断艺术的好与坏，同时也清楚当下的艺术家们都会是美术史的过客，我们要“当代”，要“先锋”，并不意味着放弃传统文化给予我们的营养，而这种营养，是多方面的。
二、艺无国界。不同地域的文化传统作为人类共有资源宝窟，不断有新的艺术形式从中生发、激变、结出果实：如日本传统之于梵高、莫奈，非洲传统之于青年毕加索。请铮鸣谈一下，异域文化传统对于您艺术创作的影响？
祝：大概在十年前，我比较关注的有日本绘画、意大利中世纪绘画、欧洲超现实绘画、印象派绘画等；五年前我关注过印度、东南亚、西亚传统美术、西方后现代艺术等；最近几年喜欢看外国的摄影作品；一直喜欢的是野兽派艺术。我汲取艺术的养分不会以空间和国界作限定。
三、传统从来不是样板性的，它是与不同历史时期社会文化背景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富有差异的传统形态的连缀，音调未定且具有流动性。比如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宋元的审美差异是很大的，对于艺术家而言，取象源于审美、源于与之投契的传统气脉。
祝：魏晋的风雅古拙、隋唐的宽厚大气，都是让我着迷的，有时我在博物馆里徘徊，会感慨古代艺术家（或者工匠）难以企及的审美高度，作为后人，要想创造出同样优秀的艺术品，真的需要潜下心来好好下功夫。
宋代的绘画是文人气的，也相对精致。宋元的画家我个人喜欢牧溪，他的画面保有一种“粗糙”的质感，这种感觉我在髡残和铁斋的绘画中也能找到，如同一口微涩的粗茶，至纯至朴的味道，我力图在我的画面中，用某些看似“粗糙”的细节处理来匀和“精致”有可能带来的虚夸。
四、“人”是您一直以来极其迷恋的表现对象，认为其可见的形态、构造等物质层面的精妙程度不可言喻，那么，潜藏于表象内部“人”的精神层面，您是如何理解的？
祝：不光是人，也包括动物和植物，一切享有生命的东西。有生命就会有无常，而无常是那么的神秘！没有哪个生命体可以预知未来，充分了解自己的命运和生物构造。“不可知”主宰所有的欢乐和痛苦，肉身固然精彩，灵魂却不懂肉身的去来，灵魂如此焦灼；肉身没有贵贱，灵魂却有高低——这些都赋予我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
五、在“人”之外，画面中还取用诸多灵物（如猴、鹤、鹿、龟等），它们除了画面情境、图像构成等因素的考量外，似乎还隐约具有某种神秘的意义指向——因为在涤除背景的画面中，“人”之外的物象若不增设意义，即为消解意义而存在。
祝：有些东西是言不可及的。我想所谓的隐喻需要和“观众”一同来完成，我画面中的这些动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已经有了相对固定的含义，这是我选取它们的原因，但它们各自有着不同的精神气质，同一种动物在不同的画面中要传达的气息也是不同的。之所以为隐喻，我想艺术家是不可以代替观众去解读的。
六、您所欣赏的创作者（比如文学家、音乐家、电影家、美术家…）有哪些，他们分别在何种维度给过您怎样的启发？
祝：黑泽明、常玉、马蒂斯、牧溪、金农、沈周、李叔同、克里希那穆提、马友友、铃木大拙、何绍基、颜真卿、克莱因、周梦蝶、欧姬芙、加西亚·马尔克斯、奥尔罕·帕慕克。
好的电影、文学、音乐和绘画都会给我无形的营养，具体很难说得清楚。
七、上次会面我们无意中聊到两位女艺术家，乔治亚·欧姬芙与弗里达·卡洛，我认同您所理解的：弗里达·卡洛是内倾型创作者、面向个体，乔治亚·欧姬芙是外倾型创作者、面向人类共命。杰出的艺术家无分性别，他（她）的思想幅面是既具有艺术家的个性同时又指向人类共性，既包蕴所在时代的特征又能够呼应所有时代。
祝：我其实也不喜欢“女性艺术家”这样的称呼，确实艺术无分性别。有一些女性艺术家会比男性更敏感，也更容易把个人的情感融入画面。我很欣赏欧姬芙晚年的作品，美国西部广阔的大峡谷风光，画面的气质是淡然而魁博的，性别的意识并不强烈，确实，在如此广袤的大地风光里，个人的性别，个人的情感，都是微乎其微的。她后期的艺术（绘画和雕塑）很明显收到了中国早期山水画和东方禅学的影响，这是我能从她的作品中得到共鸣的原因吧。
八、杰出的艺术作品绝不是单面的，内部总是蕴藏着必要而清晰的矛盾。即使是温厚，也是从对立面中粹取出的温厚，裹挟着另一反向力量的存在。
祝：画面是要讲究平衡的，例如“动”与“静”，“疏”与“密”，“平”与“险”，“柔软”与“锐利”，这些都需要艺术家有极好的状态。杰出作品的诞生要靠“天意”，我们只能去接近它。
九、采取无彩稿的创作方式，纯粹依托直觉与想象的牵引，真像一场孤注一掷的历险。这就需要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不断调和、体会内在自我的博弈。艺术之为艺术的特性，恰是成竹在胸又不可预知。
祝：对，我的绢本绘画是没有色彩稿的，色调的预先设置是在心里，所以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自己“救”过来的，有时候也会将错就错。“救”过来的画面会留下挣扎过的痕迹，这些痕迹有时也带给自己惊喜，有种“灵魂闪了一下光”的意思。
十、艺术创作是一个发现和确立新秩序的过程。近年您的作品总有一条隐线深潜于中，产量虽不多，但始终在缓慢发生渐变，在深化过往思路的同时似乎又有新的探寻在破土。对于俗世生命体验的渐离不是为了营造幻境，而是为了超越，越过现实的虚幻表象来探胜潜藏于世界的真意。
祝：超越本身很难，因为要超越的恰是自己，不是别人。厚积而后有薄发，很多事情着急不得，我能做的是寂寞潜行，时刻小心不让自己创造的世界僵化，努力提升自己，等待不期然的成长。
（文字由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世界四方诺大，我却不能用我的双脚去丈量；
时间无比恒长，我做过的梦寥寥可数。
一道道墙头瓦下的屋漏之痕浸润粉墙，沁下青草的颜色。有的浓，有的淡，有的被晴日的日光晒过，慢慢地没了踪迹……
夏暑冬寒，草木枯荣，那是季节的游戏，看过三十多载，依然新鲜。偶尔失眠，偶尔酣睡，半梦半醒之间亦有热泪滚烫眸间。
人生若寄，我只愿用画笔将我的梦一一释出，那些松间、梅下、鹿鸣、猿戏……虽是幻质，但足以安慰我的心。
祝铮鸣
2018.9.16 北京
文字/嘉慧
图片/蜂巢当代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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