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LATAN 说

展览现场
在过去,来自文化身份的警醒,总是在中西震荡中最先浮现出来。但跳出对比的视角,“异质”是普遍存在的,从个体、国家到文明。如果我们在不同中寻求对等,不可避免会带来对抗。但如果在相对中寻求共同,就一定有共识的存在。
“大当代”强调的就是直面艺术本身,是“不谋而合”的去魅共存。自去年秋拍夜场推出“无问西东”特别专题后,“大当代”概念开始聚合浮现,今年春拍中国嘉德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部门再次深化其结构,结合近年来推介西方顶级艺术资源的优势,继跨越时间线索之后,再次尝试打通地域的区隔,在对话中寻求对艺术本体价值的观察,“大当代”开拓的态势到了今春更加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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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无问西东1900-2000:当代艺术特别展览”在嘉德艺术中心一层正式开展。16件现当代艺术臻品以8 × 2的形制展示,用二元对话的视角展陈,不可谓不大胆,在驳杂的“两极”再对话中追溯本体内核,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在大框架下,但选择的艺术家并不都踩点在顺承的时间轴点上,他们的关联性最终体现在作品的本体上。当然,全球范围内的顶级艺术家很多,中国嘉德此次呈现的这8位西方艺术家,都与中国艺术史脉络有丝丝关联,从中国视点出发。因此当这16位中西方艺术家放在一起,没有对立,更像是脉络相通、内核共融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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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现场,感受这一分钟的一百年,在中西激荡的共鸣中,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重要的从来不是各种理论、流派、历史的交织或圈地,打动人心的一直是艺术本身,对艺术永恒价值的追求、对艺术本体的坚守,不分中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体验、知识思想,但真正的艺术家想要在艺术中解决的、面对的,都属人类的终极问题,在生命的自由抒发中,一切迷惑的幻影都消逝不见了。
8组艺术家,年龄上跨越百年,作品创作时间横亘半个世纪,旨在以此群像为蓝本对中、西当代艺术进行一次“具象观照”,从观看方式、发展脉络、话语体系、研究方法等层面,深度探讨艺术史在悠长的演进历程之下,中国及西方当代艺术所呈现的具有交互意义的丰富态势 ,及其内部机制。
一直以来,东西方文化在哲学体系与逻辑体系上具有根本性的差异,两大文明并行前进,绘画、雕塑、建筑、音乐、科学等,各领域的创新活动沿着历史的轨迹独立发展。而这种情况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逆转。政治格局以及战争的催化,使得东西方在艺术领域实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大碰撞。双方互相影响,形成一股强大的、世界性的文化潜流。回首之,可谓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平行时空,各有划时代的艺术大家涌现。有趣的是,如本展阵容所体现的、二者之间草蛇灰线般的交融,早已在此时互通血脉,并且为新世纪的当代艺术发展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中、西艺术基于同一语境之下的相互竞技,肇始于现代主义勃兴之际。吴大羽、赵无极分别受勃拉克、克利的影响,在巴黎的新艺术浪潮指引下发展出特有的“东方式书写”的抽象表现主义。张大千50年代末“泼墨变法”之滥觞,可追溯至他与立体主义大师毕加索的谈艺论道,其风格本质为于宋代米芾、梁楷的手法基础上加入西方明暗关系处理。
吴大羽
《花枝萦美》1960 年代
布面 油画 53×38 cm.

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
《静物》 1941 年
布面 油画 41×54 cm.
而同时期的西方艺术家,在经历了“现实主义”的尾声之后,也在寻求新的方向。东方文化的传播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精神庇护所,尤其是中国“禅宗”文化,通过日本的输出,为西方现代画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理论支持。康定斯基是东方超自然主义的粉丝,他对“形式与内容”的二元论论述,与南朝隐士画家宗炳如出一辙;立体主义从清代王原祈将山石进行“分解、重组,形成半抽象的有机整体”的技法中寻找到灵感;乔治·莫兰迪的“冥想性静物”,在有意无意间与中国文人士大夫画家的意志达成了一致,艺理相谐,殊途同归,被巴尔蒂斯评价为“最接近中国绘画的欧洲画家”;以巴塞利兹为代表的“表现主义”的自由画风,与“行动绘画”中强调的“无意识”,均是对禅宗水墨的西方化解读。
可以说,在这个独特的节点上,西方现代艺术的追求与东方文化的精神实质不谋而合。这种“不谋而合”打造了一个东、西方文化深度渗透、且极具创造力的生态系统。
行至当代,中、西艺术家们工作、生活于史无前例的全球化语境之下,艺术早已在普适主义的价值观里走向彻底的多元,当代艺术的观看方式亦随之趋于多向。然而,基于“中国哲学、东方主义”的观看视角,不可不谓在“现代主义”与“大当代”生态体统之间架构了一道桥梁,成为理解时下当代艺术的一条关键的隐性线索。
格奥尔格⸱巴塞利茲(Georg Baselitz)
概而述之,周春芽在继承表现主义精神衣钵的同时将“宋元文人气质”暗和其中;欧阳春的创作则剥离了彭克典型的战后危机心态,且吸纳了美国新意向绘画的内核,将表意符号、象形符号及书法代入对2000年以来中国生活的经验描绘;黄宇兴与丹尼尔·里希特都擅长使用刺目的高科技色彩语言,并在“新具象”的道路上各自占领高地;闫冰、卢卡斯·阿鲁达则通过全然不同的题材内容试图唤起浪漫主义绘画的崇高感……
“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挡的天空,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我们希望,通过捕捉这些时代赋予了巨大势能的关键性艺术家,可以在艺术史的不同触点间建立关联,锚定坐标,在“和而不同”的语言风格中形成一种跨越东西方的观看模式,感受当代艺术正向生长的强大本能,获得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精神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