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汇】“西部风骨”——读郭文涛国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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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涛国画作品集

郭文涛画册

中国文史出版社

精装12开，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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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文涛绘画中的“西部风骨”

文／张南山

在广袤、雄厚的西部，这里曾经是汉唐兴盛的历史见证和朝圣足迹弥留的回响。当年 金戈铁马、旌旗飘飘展现着西部的繁荣与昌盛。回望故里山川，如今自然山川的苍茫与浩瀚， 依然是汉唐铁骨般的脊梁。曾几何时，当这种自然的表象与艺术在西部蔓延时，魏晋风度与 汉唐气象就代表了那个时代的辉煌。体现在中国山水画主体精神层面来看，无谓乎气势的雄 浑与境界的深邃。司空图笔下“雄浑”是一种强大力量的体现“大用外腓，真体内充。”它 有如“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足以“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表现出宇宙之大，宇宙的无限 与永恒，思接旷古而入于恒久，气连长天而出之大野。把自然的宏阔之美与艺术的雄浑之美 有机地结合起来，成就了今天艺术的西部。这片贫瘠的土地，历尽沧桑，但是，它的辉煌也 孕育在这沧桑之中。

郭文涛，当代著名山水画家，在他的山水画创作中，“祁连情结、西部风骨”是画家着 力表现的全部内涵和永恒主题。这种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相互依存的积淀形式，为西部独有 的地貌山川注入人文的内涵。郭文涛的山水画，正是抓住了这种艺术创作中的本质规律，作 品表现出一种“至大、至刚、至中、至正之气”。同时，艺术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总是 充满着对理想境地的哲学思考和对艺术表象更为深层次的文化反思。郭文涛的西部山水画的 探索之路，也为当代西部山水画的风格奠定了基调，同时也成为西部山水画杰出的代表人物 之一。作为西部山水当代创作的实践者，他脚下的这片黄天厚土养育了画家，同时也滋养了 画家的绘画艺术。郭文涛始终在身体力行地实践着为西部而歌、铸就“西部风骨”为主的绘 画主题。

祁连云雾 68×68cm

一、情感认同 

茨威格说过 ：“艺术家的选择总是预先决定的。”郭文涛的选择是西北荒漠山川体力和 精神在饱经艰辛和磨难的岁月里已经注定了的，作为生于西部长于西部的艺术家，那里贴心 感受对他来说永远是刻骨铭心的，同时也是更加激动人心的。这种独特的感受来自于画家对 脚下这片黄土地的热爱，来自于画家对艺术与人生的真实体验，来自于画家在绘画上的三次 重大选择。纵观郭文涛先生 60 年的艺术创作实践经历来看，自 1964 年画家从西北师范大 学美术系毕业以来，画家把青春和一腔热血融入绘画，溶入西部这片荒凉而神奇的土地。作 为艺术院校油画系毕业的高才生，画家在 70 年代就以《奶香千里》等表现西部少数民族生 活为题材的作品饮誉画坛。80 年代又转入连环画的创作，先后以《军长之路》和《四明传奇》 入选全国第六、第七届美展，而又在连环画界博得普遍赞誉。再后来，画家又把创作重心转 向中国山水画的创作与研究，1990 年中国山水画《大野行旅图》被中南海收藏，1991 年 《陇东秋高图》入展“91 北京中国山水画邀请展”，“郭文涛中国画展”1992 年在兰州和1993 年在澳门的成功举办，才从架构上基本确立了其西部风格的基调。画家由西画转入中 国画创作的转折，同时也是风格与精神的转折，这种自然的过度，画家显得从容而睿智。因 为几十年绘画实践经验为这次转折提供了足够的理论基础。2000 年以后，郭文涛的西部山 水画创作，进入一个全新的创作旺盛期，画家深知，“绘画艺术，只有让它贴近于自然，贴 近于最熟悉的生活，才最有生命力。”郭文涛的选择，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情感的认同， 他深深地热爱着西部，热爱着西部的这片黄土地。面对西部，画家心潮澎湃，古塞、大漠、 长天、皓月漫漫黄沙、巍巍祁连……无不牵动着画家的情丝，神思向往，激情如涌。《关山 牧歌》《古道胜迹》《铁壁关山》《雄关漫道》等一系列以西部为题材的山水画的诞生，为其 西部山水画风格的确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千里古道路漫漫180cmx65cm

郭文涛具有很高的美学素养，对画理的研究亦颇具心得，这一切都不期而然地融入笔 墨中，使他的笔墨交融，浑沌而生拙，且水分饱满，化浑厚为潇洒，变刚劲为柔和，变化多端， 天真雅逸，气韵生动。以熔古今为一炉，在错综复杂、繁琐纷昙中提炼了一种单纯的线性之 美 ；由于他的学识与修养，对待传统他既有广度意义上的继承，借古开今，又有深度意义上 继承、解构与重建。从而确立了大开大合的西部山水画形式美和与众不同的个性化创造空间。 只有这样，一旦对西部自然物象幻化于笔端，得于心而形于笔，用以抒写怀抱，承载精神观 念，并成观照自然与物象的方式在独特之中日渐成熟。从郭文涛作品中可以看到，在“外师 造化，中得心源”的理念中，他追求主体与客体的交融互补，和谐统一 ；在几乎所有的西部 山水创作作品中，画家都能做到虚实动静，张弛疏密，高低错落，呈现出一种张弛有致的律 动和令人愉悦的节奏感。只有融入西部、切身感受和生活体验了的艺术家，才能如此真切的 表现西部。同时，画风日渐浑融，西部风骨凸显。

山高水长68x136cm

二、文化依归 

郭文涛的山水画在图式、笔墨还是意境的表达上，突破了传统山水画的审美范式，但 边塞诗的影响还是巨大而深远的，它还在源源不断地为画家山水创作者输送着给养。这是画 家山水创作中独到的审美理解，是影响着画家山水创作的基本和动力。在当代中国社会传统 人文精神失落，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价值观逐渐缺失。中国传统人文精神在中国传统山水画 及画论中可以得到很好的印证，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所表现出来的深厚的人文精神内涵和思 想。通过传统山水画人文精神来反映自己在现实社会诸多问题遭遇下的内心诉求和现实关照 的作品，以此来主动地寻求以人的有限个体生命超越自我现实生存意义上的文化语境。郭文 涛的山水画创作，从一开始由于过于强调地域特色，绘画语言的叙述性得到强化。这一主题 性创作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打破了中国传统山水画对自然山川的精心状写的局限，突出山水 精神的气息流露和情感表达。使得在传统山水绘画本体语言的失却得以复苏。画家把关注的 目光投向特有的地域文化题材的选择与精神传达，获得的审美体验和情感，汇聚成一种共同 的民族情结，一方面是关注的强大、力量与西部开阔、壮美、深厚的美学品质试图标识出鲜 明的民族身份和对民族的未来理想：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对地域风情与人文环境的强烈的诱惑， 仍然坚守一种鉴定的信念追求着对自然地理的特殊关照和笔墨的个性因素。因此，郭文涛山 水画的创作，仍然是一个在更大范围内和更深层次上有着普遍性的精神原则——一种源于传 统文化却置于当代文化情境中的“天人合一”观或心灵的“空旷”与“隐退”。

守望关山68x68cm

当代中国山水画的创作，主要承担了一种社会责任，表现新的生活，反映新的审美要求。“西部山水画”为传统山水画找到了生存的方式。傅抱石提出“时代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 是继石涛的“笔墨当随时代”之后，再次提出了笔墨与时代的关系，确认了山水画的精神、 意境和形式。但传统山水画精神中的完善与充实，艺术形式的全面与多样，已使新的创造成 为历史的极限，所以现代画家更多的还是在技法层面上作发展的努力。山水画的改观已是显 而易见，山水画的变革更是历史的必然。画家所表现的不仅仅是对物象简单意义上的状写， 而是把自己对艺术、生活、情感、文化的理解吸收和共融，在与自然山川的对话中，在心与 心的交流碰撞中，领略传统文化深厚的底蕴，体会其蕴涵笔墨语言的创造性发挥，既没有丢 掉传统笔墨精神的传承性，又能够感受到时代气息的新活力。面对郭文涛的山水画，我们相 信每一个欣赏者都能立即看懂内中的真意。只要人们的目光一接触他的画面，他的作品中的 精神内涵，瞬间就能够引起人们心灵的共鸣。这是因为，他的作品中有一种来源于中国文化 深厚修养的滋润，而这种修养恰恰又是我们心灵潜在的共有的文化心理期待或曰潜在的文化 心理的希望。唤醒我们心灵潜在心理期待或心理希望的艺术特征，实际上也正是他对中国画 艺术视觉语言的真谛的深刻的理解与高超的技术性把握所使然。这正是郭文涛的绘画创作具 有迷人文化魅力的本原。

雄山秀水六月天

三、关照自然 

画家绘画风格的形成，最初的自我选择和嗣后的定位，追根寻蒂，还是来源于对生活的 感悟。对艺术家而言，所谓“生活感悟”，应该包括三个方面：（1）在社会现实中的生活感悟；（2） 进入文化河流中的生活体验；（3）心灵生活与时代精神碰撞出来的启示。这三个方面的生活， 不但给予画家创作以灵感、思想与素材，同时，也是推动绘画语言探索向高层次发展的原动力， 并且是最终导致个人风格形成的决定性的因素。郭文涛的绘画风格，就是在这样的三个方面 的“生活”关照下，形成其独特的风貌的。画面开张大气，笔墨清雄滋润，他的画之所以会 有这种效果，依靠的是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地域文化的蒙养，二是古典境界的现代阐释。

严关百文界西天136x68cm

西部，从古至今就不缺特殊的地貌和丰富的人文资源，缺乏的是善于发现美的眼光。雄 阔的地域和广袤的自然山川，深深地吸引着画家的眼睛，雄伟的祁连山、大漠高天、胡杨、 千年耸立，大河东流，这种宏阔之美是西部独有的。从郭文涛对山水画艺术境界的追求来看， 画家紧紧抓住如何确立山水画审美空间的创造。《祁连风韵》《关山牧场》等一系列作品实际 上都不囿于具体的时空，因而境界显得更加宽泛与抽象。微茫朴厚的心像和奔腾突进的西部 在矛盾与对立中凸显，开放与宏阔在画家笔下徐徐展开，犹如山的耸立与河流之流淌，是那 么的自然而然在郭文涛的作品中，笔墨并不依附造型而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如果我们把他 画中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局部切割下来放大到一定程度，那么这个被放大的局部都具有抽象表 现主义绘画的美感。而是主体心灵真实而自觉的表现。所以，他的画作中的笔墨，也就可以 看成是有理性思考心理积淀的人的无意识行为的物化，所以，这就不仅能使欣赏者体会到他 的作品的笔墨所蕴含的形式之美，也会受到他的笔墨中蕴涵的文化心理和情感、情绪的感染， 间接获得艺术创作所能给人带来的快感。作品由于其绘画张力的宏阔而表现出象简而意奇的 艺术风格。在画家用真情铸就的西部“心象”的系列作品中，大自然在其笔下既是一种精神 的象征，同时也是现代人崇尚自然、关注现代生活质量和生存状态的心迹外化。透过画家墨 沉沉的水墨，画家以其独特的艺术视角，以其非凡的智慧和艺术理念，构筑着一个全方位开放的心灵世界。这种成功，与其博学、宽容的治学思想和艺术实践息息相关，这种象征现代 生活的广阔视野和现代人包容博大的心象。

四、精神返乡 

诗人艾青曾经写道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郭文 涛的西部山水画创作，在我的理解中同样基于这种情感的表达，精神的返乡是画家对于西部 山水的独特理解与感受。郭文涛的山水画，以黄土高原的自然色调追述对西部的崇尚与热 爱，这种黄色是天空大地的深沉迹象，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比之于西方绘画置身于物 外的静观，有着更高的艺术境界。画家在追求艺术自身之美的同时追求主观情感的对象化， 着重表现出山水的个性、气质与人文的精神内涵，折射出画家对人类历史、社会、文化的反 思，画家着意的描绘大自然直裸裸的身躯，着意放大西部山川节律的呼吸，这大自然的呼吸 是雄辉博大、清晰可闻的，这种体验，隔着泥土，却隔不断对生命的追问。无论是《出牧图》， 还是《丝路风情》一种图腾或者是一片希翼，以无法挽回一个绿色的承诺，幽远而神往的土 地，连着大漠与远天一弯残月，涌动的群山，漫跑的牛羊，在感受某种生活激情的同时能让 人顿感生命的悲壮与苍凉。《塞外风光》的荒凉与神奇，自然与精神的同构显得画面博大精 深，轻松的笔触使水墨的韵味溢出纸面，山风阵阵、驼铃声声，千岩万壑中，回响如潮如雷。 这是西部的回响，也是西部的绝唱。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郭文涛山水画的创作，在绘画风格和绘画语言上都明显的带 有程序性的烙印。从语词的转换到精神的凸现，仍然无法回避传统山水的笔墨语言习惯。但 就绘画本身而言，不同时代不同画家在表现山水情境上有着不同的表现方式和自己独特的绘 画语言，山水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当是画出自然界中之客观实在，即人们眼睛所见的山 形水态。然而，对于画家而言，应从更为深远的道理上去体会文化观念之于自然山川的和谐 和默契，表现画家主观意念与自然山川之间所谓的“观念的涵盖力度”。在主观创造的符号中， 浇注进生命的热情与哲学的期待，成为中国山水画永恒的魂灵。因此，郭文涛的山水画的创 作，依然是属于西部牧歌式的礼赞，带有很强的自我表达意识，体现所谓“仁者乐山，智者 乐水”的道德渗化，依然是山水画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的中国文化的“庄子”情结。但是，郭 文涛的山水画创作，是属于西部诗人行吟般的礼赞，或舒缓于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或急骤 于关山马蹄、祁连归雁。那种史诗般的悲壮，是画家内心的独白。也就是说，郭文涛所表现 出的这份才情和对绘画精神性的理解，已经触摸到了作为绘画精神层面的棱角。传承了中国 传统山水画从唐代就提倡的“精神而意境”的自由表达，再而“由技进道”，追求山水画创 作上精神返乡式的文化追问，那就是数千年地域文化、地域风格的确立与体现。尤其是山水 画的创作，经历过政治、经济的繁荣与没落、经历过文化的彷徨和迷茫，那种断层式的感悟 和凤凰涅槃痛苦体验直逼人心。草木荣枯，山川不老，时代更潜，精神永存。这种境遇的选 择是一种文化的涵养和画家山水画创作中的自我觉醒。郭文涛作品之所以能够具有深刻感染 我们的特殊魅力，原因是他的作品蕴涵了我们共通的人性和情感。他的画作，能够让我们通 过形而上的观念意识解读到他作品中蕴含的集体意识。而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画面也就自然 而然能够散发璀璨的文化光芒。

祝郭文涛先生西部山水画创作如江河水绵延不断，如巍巍祁连风骨自现，艺术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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