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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5

导读：点击上方↑↑↑“艺汇”关注我们VariousTeaching Records of Expressiv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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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ous

Teaching Records of Expressive Painting Studioin the College of Fine Arts,Capital Normal University

段正渠主编

赵鑫吴波黎独清王卉副主编

形形色色

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教学实录

第三章（节选）

“把水搅浑”——绘画观念更新与教学方式拓展

第一节

“把水搅浑”

——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教学理念

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学员大多是“带艺投师”，入学时都有一定的绘画经验。有人认为学习应从“基本功”练习开始，先画静物、石膏，再画肖像、人体，从素描、色彩再到油画创作，一路循序渐进；也有人对“ 抽象 ”“ 表现 ”“ 写实 ” 等看得“门禁森严”，只对某种样式感兴趣，对于其他概不涉猎，习惯于用统一标准评判所有艺术品。针对以上情况，导师段正渠说：“先把水搅浑再说。” 这句玩笑似的话，逐渐成为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一个基本教学观念。

所谓“把水搅浑”，主要是指通过“集中学习”“写生”等方法，以及有针对性的素描、纸本等课程，引导学员更新绘画观念，打开思路，探索“新材料”“新方法”，突破对“基础”“基本功”的固有认识，打破绘画风格类型甚至“画种”边界，构建多元化作品评判标准，最终能够适应工作室教学，为实现创作的“形形色色”奠定基础。

一

集中学习

把各类学员集中起来统一授课是工作室教学中“把水搅浑”的主要方式之一。工作室重视学员在学习过程中的相互影响与促进，是以有意弱化常规的学制、学历区别，凡工作室学员，无论教育背景、艺术资历，皆统一授课。

一方面，工作室实行集中授课主要基于学员构成上的复杂性这一客观现实。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学员由应届研究生、高研班学员、访问学者等人员组成。其中有创作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有初窥门径的新人，有学院出身、“基本功”扎实的专业画家，也有纯粹源于个人兴趣爱好的“素人”；大家年龄不同，年长者已逾六旬，比导师年龄还大，年少者则二十岁刚出头；大家来自各行各业，有高校、中小学教师，有军人、企业家，也有公务员、画院画家、警察、医生等；学员来自全国各地二十多个省市、地区，也有俄罗斯、德国的海外学员；在个人经历、学习背景、创作经验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在绘画水平上亦参差不齐。这种复杂的学员构成对教学无疑是一个挑战，用整齐划一的教学标准要求每位学员显然是不现实的。依常规的学院教学模式，按学制学历分班授课是普遍选择，但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在教学中却积极采取了集中学习的方式。非是权宜，从工作室教学角度，这一客观现实恰也是推动“把水搅浑”的契机。

另一方面，工作室导师段正渠基于自己的绘画学习经历、经验，认为学员之间的相互影响、促进，在学习过程中发挥的积极作用，在某些情形下甚至大于导师的课堂教导。因而，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在教学中一贯重视学员之间的互相促进。

集中教学同样有利于营造一种相对纯粹的学术氛围。学员来到工作室后，对新的教学方式可能一时不能适应，产生“质疑”或暂时性的“迷茫”；也可能自己原本不受认可的绘画方式在这里得到了肯定，一下子“信心大增”；无论“质疑”“迷茫”或“自信”，在集中学习的氛围中，都更容易产生强化、放大的效应，从而促进学员对绘画相关问题进行不断深入的思考、探索。有利于学员彼此之间相互参照，自我激励，取长补短，从而更快地进入学习状态，推动个人观念的更新。

基于上述原因，工作室在教学中因势利导，将集中学习作为实现“把水搅浑”的有效手段之一，并发展成为工作室的一个教学特色。工作室多年的教学实践经验在一定程度上也验证了这一方式的有效性。深入考察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集中学习模式之所以能够有效开展，一个重要前提是，学员构成的“ 多层次 ” 与绘画学习程度客观存在的“差异性”能够确保学员之间能为彼此提供参照：素人学员绘画中的朴素与本真能启发陷于“ 程式化 ”困境，急于寻求突破的老手；学院绘画基础良好的学员作品为那些基本绘画问题尚未解决的学员提供了一种示范；创作上趋于成熟的学员，其经验或可以给他人提供借鉴。但不可否认的是，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基于自身学员构成特殊性及“把水搅浑”这一教学观念而倡导的“集中学习”，这种有意“弱化”学习程度差异，强化、强调学员之间学习上的互相促进 —— 实质上是试图建构一种能够有效激发自主学习的教学方式，有其特殊性与难以复制性。

二

写生之“生”

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中，“写生”有着丰富的美术史内涵。尽管这一词汇在今天很大程度上已经还原其真实意涵，成为美术领域中的一个普通词汇，但“写生”作为一种绘画研究方式，在国内现行美术教育模式及相当一部分画家的个人艺术创作活动中，仍占据重要位置。在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教学实践中，“ 写生 ” 亦扮演着关键角色。

从课程设置看，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大部分课程都是在写生相关情境中展开的，如素描、纸本、油画风景、油画人物写生等，但工作室的写生课并不是以传统意义上“造型能力”或“基本功”训练为目的开展的，在工作室的教学理念中，它们是“写生情景中的创作课”。“创作”与“写生”的概念在工作室的教学中得到了新的阐发与解释，工作室主持者段正渠说：“关于主观和客观的界限，我们在尽量模糊，我们的方向是提倡写生创作化，因此，课堂写生时，我们的模特儿都不摆背景，希望学员能更主观，更有想象力地进行把握处理。” 强调“创作意识”“作品感”“绘画性”等因素，弱化所谓技巧性因素，颠覆程式化的步骤，有时甚至反其道而行之，尊重画面中不确定因素与偶然效果，以求探寻多种表达的可；变客观准确为主观真实，追求主客观的精神性统一；这是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在教学中对“写生”的理解。

但我们也注意到，这种独特的”写生课”同样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创作。它讲究作画时个人主动性的发挥，也重视作品与写生对象的 “ 关联 ” —— 即对象带给主体的启发与精神性的呼应。工作室在教学中同样强调，如果画出的作品与眼前对象毫无关联，写生就没有意义。

概言之，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 写生 ”之“ 生 ”体现在三个方面：生命之“ 生 ”，鲜活、生动的主观印象，强化创作者的主观感受；陌生之“生”，新鲜感，避免惯用的观察方法与造型习惯；区别于习作的创作性。因此，从“把水搅浑” 角度，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提倡的“写生”，既是一个特定绘画观念，也代表了一类特殊的绘画研究方式。

三

新视野、新方法、新题材、新材料

材料、方法与绘画语言特征的生成关系密切。研究材料、方法是严肃、专业的绘画学习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也是职业艺术家必备的一种素养。作为创作媒介，一方面，新材料的陌生感有助于催发更多的绘画可能性。在使用新材料、探索新方法的过程中，如何过滤与创作意图相矛盾的因素，控制工具材料带来的意外效果等，是学习者们都不得不面对的绘画“难题”。但也正是这类“难题”解决过程中，打破个人习惯带来的直接、新鲜绘画经验往往蕴含着实现个人突破的契机。另一方面，在探索发现新材料的过程中，有利于深化对媒介材料、绘画语言的认识。材料不仅仅是一种媒介与手段，亦是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艺术品精神性和艺术语言的物质现实显化。

尽管在表现性绘画工作室课程设置中，并没有专门的材料和技法课程，但对材料的重视体现在工作室教学的各个环节。素描、纸本、油画写生、创作等一应课程，都强调对材料和方法方面问题的研究。比如，在外出写生中，关于

表现题材与表现方法、材料，对于从未到过西北腹地的南方学员来说，戈壁沙漠与青山绿水反差强烈，如何去表现，以什么方法，用什么材料，就都成了“新问题”。鼓励、引导学员在学习中尝试新材料、新方法，表现新题材是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在教学中实现“把水搅浑”的另一重要方式。

在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日常教学中，语言、材料实验与个人创作探索往往并行不悖。材料、方法的突破意味着绘画观念的改变。部分学员在实践积累中，已经初步构建了自己独特的材料、语言方式，引人瞩目。但需要注意的是，尽管探索新材料的风气浓厚，但与其他以材料研究为主导的各类艺术工作室仍有根本上的区别。从表现性绘画工作室教学角度，更在于推动学员在有限的几年学习中，绘画上能够产生真正转变。

支撑材料、方法探索的根本在于艺术视野的拓宽。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在教学中“中西并重”，不仅仅通过各类专业中西美术史书籍、画册等资料从美术史角度对表现性绘画进行学术性梳理，艺术考察课中，工作室亦组织学员对中西美术史溯源，到欧洲及国内各地进行实地考察，力图促进学员构建美术史视野，从更宏观角度主动进行对比与思考，认识自己的绘画实践，为个人绘画探索寻找理论支撑。

通过特定的教学方式与课程内容使学员对绘画的认识回归相对“清空状态”，在此基础上获取新的绘画经验，重建对绘画的认识。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了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教学从根本上有别于常规的步骤性、进阶式、模式化的技术训练，它更着力于一种艺术个性与创造力的培养。在某种程度上，绘画学习过程中遇到的“ 不知所措 ”“ 手生 ”，甚至一些表面看来不符合“ 常规标准 ” 而呈现出的“错误”，都可视为个人“独特性”的一种体现。实际上，表现性绘画工作室的 “ 把水搅浑 ” —— 通过各种方式，使学员在一个开放的、多元化起点上重新认识绘画，以更大的新鲜感去吸收、接受和学习，进而有效引导他们认识自己的“独特性”，发掘个人绘画创作中独有个性与特质，培养创造力，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教学实践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