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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永歌》,103×150cm,布面重彩,2021
我现在的画,就是我以前的画,也是我未来的画——艺术家的灵魂……没有时空的分别,它们差异性的背后是无分别的灵魂。
今天推荐一位老先生的画吧——1942年生于河北徐水,先后就读于北京工艺美校和浙江美院,自上世纪80年代起先后在国内外举办个展的石虎,如今以耄耋之年的高龄隐居在岭南的某个山村,但艺术之旅从未止步。
他说自己的画没有时空的分别,因为灵魂没有时空的差异。他不赞成以简单的抽象或构成来概括自己的创作,而更强调回到东方文化的根源,他说:
我的作品不过是要回到中国历代画论立场上来,如“象”概念、“空”概念等。比如六书的“转注”、“假借”等。它是我们的昨天,也是我们的未来。
当时尚流行的词语让人感到厌倦的时候,中国艺术的幽魂就完全进入了我的心灵,让我从荒蛮世界看到曙光,并从中聆听了艺术最明澈的神言。
以下是评论家许宏泉为其近作撰写的评述,分享给各位读者。也欢迎读者在评论留言——关于美、艺术与生命的热忱。
突然给我一种触动,我想知道石虎是怎么看他这些作品的?它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然后,我想到“自由”。自由是什么?石虎曾经用“法无定”“象无形”这一古老的话语告诉我,在艺术家的心目中,求之于法,为了非法、无法。自由不只是一种可见的状态,更是生命的境界。
当下的语境,从石虎的绘画想到这些,自然而然——但,正是这种“由作品自然而然的想到”,让人惊讶,石虎总是让人惊讶。
远在岭南山村创作的石虎,总有一种力量在画中涌动,不可抑制。他的思绪、他的心性不自觉地进入“当代”。
他在八十将近时选择“隐居”,在一个僻静的山村,一栋独立在村口的画室。
青山隐隐,绿水悠悠,平畴一望,阡陌纵横,他喜欢这平静的日常,晨露时分,夕阳之下,独自在河边散步,与老农和山娃,与鹅鸭和小鸟,与流水和云朵,会心一笑。
昨日如梦繁华像雨后山涧浮起的云烟轻轻飘散。隐居,是一种生命的态度,石虎在这里,构筑着他的艺术理想之国。
在中国知识分子的生命中,隐或退本是一种无奈,是对现实的逃遁。或许,石虎也有逃遁之意,当绘画与生命与灵魂发生不可分割的胶着,艺术家的内心愈发孤独,玄妙的安宁,使他要用自己的表达方式与天地、世界、人与自我交通,他希望可以通过他创作中所表述的语言方式和神秘感进入他的艺术世界。

《永真》151×136cm 布本重彩 2021
他执着地挣脱着一切理法、陈式、论调、表相,包括自我,但反思批判、思绪遥远、不可名状、不可预知······却鲜活地呈现在画中,活生生地将生命的本真敞开,一切具体的物像消失,归属本质——一根线、一个色块,却成为面对现实(社会)时所渴求的感知,自由,就是自由。
对物像的“虚化”,并非抑制,更成为自由精神状态下的那种真切地对应各个维度瞬息万变的宁静和信念。他相信,喧嚣的表象之外,一定有着永恒和谐的静谧,中国艺术的“象外”之境,柏拉图主义阐释的理想世界,都是一种真实的存在,与上天、神性对应。
蒙德里安的“通神”,老子之“道”,都在表述一种理想,生命的延续,一个满溢温馨的世界,如石虎常说的“人观和神观”“表相”与“空相”。
虽然在石虎的作品中,我会不由地想起蒙德里安的“通神”言说,会将他的近作与蒙德里安对比,其目的却为了更清晰地表明“殊途”。
现代抽象主义对“几何形状”的热衷,在我看来并非极简,却是更加地复杂化。视觉上呈现“简洁”是复杂的极致,同样毕加索或乔治·布拉克的早期立体派,抽象的本质是由内而外,蒙德里安的语言或更明确,直到只有几何元素和基本色相。
显然,石虎的近作自觉或不自觉地回避着“融合”,他说:“抽象概念只涉及模糊的浅层的艺术认识,同时‘构成’二字意味着思想的有法,它不近神祉,因而也不近心灵,结构从来不是人想出来的,象式也不是人想出来的,是艺术神觉的发现。”(艺术家答记者问)这里,明确地表明艺术家对于西方“抽象主义”的态度。
石虎一直强调回归中国文化本质的“造象”之说,无形,源自“空性”,发于心灵;心灵发于万物;更强调“我的画是我感物之作,一笔一色都是当下之符记”。确切地说,“符记”不正是“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吗?!
“以一当十”,一点与一线,色相与色象都成为其作品的精神指归,心灵的外化。画面中也反复地折射出类似“几何”状的“构成”,热情而奔放,沉静而古拙的线生生不息,守护着中国审美的“内美”之质,它凝练含蓄,甚至对文人艺术的“虚中运实”“柔内含刚”表现出别样的兴趣,它所体现的东方哲学意韵,无疑源自“书法”的金石气、书卷气,这是石虎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挥之不去的特有的情结。

《经沦》100×136cm 布本重彩 2021
石虎对线——线性的探索一直不放弃,并通过大量的“书写”体验其至妙,作为一名“当代艺术”家实践着对这一古老话题的真切体悟。
从“开天一画”之“道”,打开视野,并与“抽象主义”拉开距离,当然其表现是非视觉的,更是本质的本性的,他坚信艺术精神上“通”与“变”,于内在生命的本质上找到“殊途同归”的当代性。
或者说,石虎作品中的线,依然葆守着“六法”“八法”的理趣,而它的随性、随意在某种意义上又强调了“写意”的自由性,使其更接近高古的神秘与玄妙,关于宗教的、精神层面的“神性”“空性”“道性”,“表现我的灵魂与天的对话”。
石虎一边不放弃对中国水墨的探索,保持其特有的意趣和奇妙之境,但对其“理法”的超越和守护,成为艺术家沉浸在这种纠结、挑战中所带来的一种莫名的快感。
他或冷酷地撕裂视觉的优美,却不像徐渭那样恣肆于笔墨的酣畅,不像波洛克疯狂地“洒”“滴”,甚至警觉那样非理性的冲动,尽管他有着不可抑压的表现欲望。
他接近中国式“写意”,而将其写意性更精神化,从而显得更空灵、明澈、宁静。
或许,我们更容易理解他的线质线性的表现力,孤傲而坚定地将其浓缩、凝练、纯粹,这正是他所宣示的欲从汉字六书揭示心灵神性的美学理念的真切表现。
“一切物皆气所为也,空即气所实也。”(方以智《物理小识·气论》)这里我欲将其“具体化”,而在石虎的创作中,已成为“化”“作辟混沌手”,自然而然成为欲从揭示天与地、情与理、和与序、尊与卑的对立之中,寻求宇宙间元气顿开一瞬间的美妙与奇幻的呈现。
从这一点来看,石虎显然走得更远,超越尘世的理性的局限,从生命的本质找到一种关于美学的思考和追向。
以上以“水墨”板块切入,因为确实有人曾将石虎的创作分为“水墨”和“重彩”,在石虎看来,这显然是一种表现形式的简单区分。
我们也很有兴致去讨论石虎的色彩,它在石虎近作中愈趋“纯粹”,如他所言“色彩是灵魂”,灵魂净化之极,或者说“舍”之极则更自由。
在石虎看来,“重彩”和“墨色”一样,都要“舍”,它近于“道”,愈玄而更接近心灵。

《路遥》100×137cm 布本重彩 2021

《塘荷》127×150cm 布本重彩 2021
在《蝶魂图》《远音图》《路遥图》《塘荷图》等画中,都可以体味这种“玄妙”——扑面而来的绿与蓝,红与灰,简净、质朴,体现其深邃,润泽而蕴藉,苍莽而浑厚,有一种“元气”在弥漫,所谓“混沌中见光明”。
是的,很矜贵,很宁静,很曼妙,有一种说不出的鲜活、清澈、澄明。
正是艺术家所阐释的东方文化的特有玄妙,当艺术与生命一体,当视觉与天地同呼吸,不可名状的心境由此而产生。
你看,石虎的画中,画中的色彩像在源源不断弥漫开来,从春天到冬季,充满温馨,静穆,安然——困顿、奇谲、焦灼和异样感,浓烈的热情升起、淡去,留下的是一种神奇玄妙的幻觉,一道“妙门的光束”闪现。
这是从荒蛮世界发出的光,如荒漠里的甘泉。停留片刻,所有的日子都在这里流过,自然而然。
1942年 出生于河北徐水县
1958年 进入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学习
1960年 进入浙江美术学院学习
1962年 应征入伍当兵六年
1968年 任教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
1977年 任职于人民美术出版社
1982年 在南京博物院举办个展
1987年 在香港集古斋举办个展
1991年 在澳门市政厅举办“石虎心象”个展,
同年在香港多次举办个人画展
1992年 在新加坡、雅加达举办“天命年展”
1994年 参加广州中国艺术博览会,同年成立“石虎诗会”并多次举办“石虎论字思维”诗歌研讨会
1995年 应邀出任世界华人艺术家协会主席
1999年 在香港大学博物馆举办个展
2003年 在中国画研究院、香港、澳门、新加坡、雅加达巡回展
2004年 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石虎艺术大展”
2013年 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石虎艺术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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