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问”那八年(2005-2013),是我死磕的创作主题。
刚从美院出来时,一身劲没处使,以为看清了前路,其实两眼一抹黑。现实撞碎了梦,困局一个接一个压过来——直到西行考察,撞见玄奘。
这次的撞见不同以往,心里忽然就有了根,也有了前去的方向。踩过他的戈壁,望过他的残阳,我拿画笔追着这个影子,一画就是八年。从心里的坎到眼前的难,都被这画画一点点磨平了。
这影子成了我的“光”,里头装着我对“道”与“行”的琢磨。我的第一本画集,就叫《穿越时空》。
回头看,“道问”像一本我的旧日记,纸页上全是脚印,深的浅的,歪的直的。说白了,哪有什么神话传奇?不过是把日子一天天熬成路,生命一寸寸挪移。路是用信念、骨头和那点聪明才智铺出来的,自己和自己较劲,走就是了,跟他人无关。
《道问系列5号——空寂》
112x145cm 布面丙烯 2007年
带学生去敦煌,火车在戈壁上哐当哐当跑,像一条爬虫。窗外空旷孤寂,一眼望不到头。我盯着那片空寂,忽然就想起了玄奘——顶天立地。
那股子死倔的劲头,不管不顾,在戈壁的热浪里,一步一步的挪移,与列车并行,看得我鼻子发酸,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回来就画了这幅,不是为了好看,是想记下那一刻的疼与敬 —— 也想让学生知道,出去走,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接古人的气。
《途之二》
112x145cm 布面丙烯 2008年
胸前一摞布鞋,厚得压肩。万里独行,得磨穿多少双?
背囊做得精巧,顶子能遮阳,也能挡雨,里头的物事码得齐齐整整,像他心里的经卷。
经卷与书稿堆积,压得背都驼了,那是智慧的分量。
一盏油灯,豆大的光,够他夜里记路,也记心。
手里的法器,器不离手,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为啥要走这遭。
腰间悬剑,与僧袍相映,乍看突兀。细想,面对豺狼虎豹、乱世刀兵,他得先是个能活下来的行者,才是个求法的僧人。
千年回望,那身行头,竟比今日的登山包还讲究。古人备路,与今人造宇航服,原是一个理 —— 迈向未知的每一步,都得用尽心智。
UFO 高悬,旁观这宇宙洪荒和行走如石头的人,以及,千年后的我们。
《在望之三》
112x145cm 布面油画 2010年
画到第五个年头,忽然想去玄奘的老家看看,像心里升起一团火。千里自驾,摸到洛阳陈河村,啥痕迹都没找着。站在村外土坡上,太阳正往下掉,黑糊糊的夜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仿佛要把村子、把我都吞噬掉。
天寒地冻,风跟刀子似的割脸。忽然想,他当年咋熬过那些漫漫长夜?这孤独比夜还沉。
这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黄昏,可他就那么走着,从中原腹地走向万里之遥。
对着暮色,我忽然有了感悟,回来画了这幅画,或许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每一个日暮降临的时候,绝不回头去望,瞩目远方,前路已经在望!
《道问系列8号》
112x162cm 布面丙烯
一个清冷孤寂、生满青苔的世界,玄奘一个人站着,像根钉。
细胞堆成的巨大山体,荆棘林立,远处的烟囱,孤零零的冒烟,像心绪似的,飘着,没个去向……
我们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
《道问系列15号》
140x170cm 布面丙烯 2008年
烟滚滚的,飞机轰鸣,枪炮噼里啪啦,满世界都是念想和欲望在闹腾。
日新月异,人好像啥都能弄成,天上地下闹哄哄,跟开了锅似的,像一艘自鸣得意的航船,其实心里慌得很。
要开去哪儿?道在何方?
玄奘,自顾自的行走,安静无比,跟这乱纷纷的世界隔着层东西。
《劲风》
140x170cm 布面油画 2013年
有一个瞬间,狂风大作,玄奘被吹的衣衫飞扬,他牢牢拽紧背囊,可拄杖还是撒了手,小风车随风而去……
那风车,是画面的玄机,藏得深。
想他一路艰辛,指不定哪天真熬不住了。终于有一天,折出这么一个小风车,插在背囊上,风一吹,整个人都轻快了。
天有不测,不奢望坦途,路还是路,在路上。
徐松波,天津美术学院综合艺术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在国际国内举办个人展览十余次,曾获全国美展金奖,巨幅“唐风”作品被德国重要基金会收藏,两度获得国家艺术基金个人创作资助项目,出版有大型画册《穿越时空——徐松波画集》、《净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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