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现在的孩子,远离了“分享”这个词
以前人们夸一个孩子,经常说“家教好”,现在这个评价用得越来越少了。家长们说得更多的是孩子“奥数拿过冠军”、“外语口语是多少等级”。在评价孩子的时候.我们越来越多地使用社会人格的成功标准,却渐渐忽略了自然人格的流露。传统中国人接受的是一种农耕文明的土地教育,因为崇尚多子多福,每家每户都是大的拉扯小的。一个馒头热气腾腾地出锅时,可能要掰成四块,每个孩子吃一块。这就叫分享,而我们现在家里水果都是爷爷奶奶剥好了、切成块、用叉子喂到孩子小嘴里,说:“多吃两块,你还得练琴去呢!”
我小时候是上世纪70年代,在北京的胡同里,女孩流行玩砍沙包和跳皮筋,、我们的玩法很公平,哪一方输r绝对不允许耍赖,就得下来撑皮筋这是一种游戏规则。现在,我们小区里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滑板车、一副轮滑鞋.孩子们滑到面前,彼此打个招呼又散开了,他们拥有的空问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群体游戏的环境,缺少了对规则的协商和认同,他们怎么能懂得牺牲和谦让?
家教是一种伦理的认同,也是一种规则的认同。家庭教育是让孩子从小就找到一种生命的自觉,一种建立在服从基础上的自觉。这种服从是伦理的服从,规则的服从,个人对集体的服从。为什么很多考上大学的高材生,却总是磕磕碰碰、与人有那么多冲突呢?到了念大学时你再告诉他们什么叫作“规则”已经晚了。
2.做父母的,要培养孩子自我修复的能力
今年春节我带女儿去丽江玩,女儿第一次去养鸡场捡鸡蛋,感觉特别新鲜。回来后她一手握着一只鸡蛋,吃饭时也攥着不放,我们都笑她,“你那鸡蛋都快孵出小鸡来了。”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她也舍不得放下。就这样,两只鸡蛋颠沛流离地跟着她回了家,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她就扑到姥姥怀里说:“姥姥.我给你带回来两只鸡蛋!”那一刻我心里挺惭愧的,因为我顶多想到给我妈妈买些土特产,但没想过不花钱还能给她带回来什么。那时我就在想,孩子做了什么事情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中有没有牵挂。一个从小懂得牵挂别人的人,长大了才可能被别人牵挂,家庭就是一个让我们从小酝酿牵挂的地方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家庭的行为方式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教育,
我女儿4岁时,在手工课上做了一个花篮。有一天她“哐当”一声把花篮摔了,花篮的一个角摔出了一个三角口子,她“哇”地哭了。我说:“我们试试,看看能不能让花篮比没摔破时更漂亮!”我们又是剪又是贴,她还用彩笔画上颜色,最后,我们做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篮。她对我说,“妈妈我懂了,哭是没用的。”我听了很欣慰。
我们做父母,要培养孩子掌握自我修复的能力,要传递给孩子一种态度,让他们明白该怎样去面对挑战。孩子不仅会打破花篮,还会打破他们自己,会撞得头破血流。这时候就要看他们有没有一种能力,像修复花篮一样把自己修复得更好,这种能力,我觉得在4岁时告诉他们,并不算太早。
3.今天并不是鲜花少了,而是牛羊的眼光多了
现在,社会上关于成功学的教育太多了,我们几乎把成功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但我始终认为,成长比成功更重要。那么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家长应该看重什么呢?我觉得有两个特别重要的指标,就是尊严和自由。
很多人问我,你这么主张自由,那你教你的孩子背诗词吗?我说我当然教。可我不是让她手放在背后一本正经地背诵,而是她在踩着滑板车跑时,我们俩大声地背诵;是她在浴缸里泡着、打着水花时,突然饶有兴趣地提议说:“妈妈,我们背首诗吧!”她背诗,我从不限制她如何使用和想象。我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使用诗词是在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我出差回来,问她:“你想妈妈吗?”她冷不丁地说了句:“路上行人欲断魂。”她背诗居然能“活学活用”!她喜欢把我们的大床当蹦床,有一回她爸爸说:“你别蹦了,都把我们的床单蹦破四条了!”谁知她一边蹦,一边高声说:“人生得意须尽欢!”
让一个人有尊严、自由地成长,是我们的一种期许。有时我看着女儿练琴、跳舞或者画画,我就很欣慰一我一点都不求她在专业上能有多大成绩,她只要能在里面找到一种快乐的能力就够了。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缺少艺术力面的训练,所以我们感到压力很大、疲惫不堪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寄托。我女儿酷爱画画,碰上别人过生日、送礼物.她都说:“我给你画幅画吧!”口气就跟齐白石似的。她现在还不会写作文,但足外出旅游的时候,她可以用绘画记录旅游日记,我觉得这个挺好,因为她有自己的表达,拥有让自己快乐的能力一。
“山坡上开满了鲜花,但在牛羊的眼里,那只是饲料。”我们今天并不是鲜花少了,而是牛羊的眼光多了,我们越来越失去了一种审美的眼光,而把这个世界看成是同一种功利标准的筛选。我们越来越成功了,但是我们失去了成长的力量,失去了那种在漫山遍野的鲜花中漫步时心灵上的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