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名画游余姚：一幅古画与600年前的一次“自助游”- 大数跨境

余姚文旅

2019-08-28

古画《丹山纪游图卷》中关于梁弄瀑布岭白水景观的局部图张国源供图

2017年3月，在上海博物馆举办的书画常设展中，元代画家顾园的唯一存世孤本《丹山纪游图卷》，在众多精品中颇吸引人眼球。自清康熙年间始，该画作者一直被认为是明代画家顾琳，这次画展为它纠正了张冠李戴300年的鉴定失误。这对于余姚人来说更具有特殊意义，它为我们展示了600年前文人游览四明山水的情境，是绘画史上为数不多的描绘余姚风景名胜丹山赤水的代表作之一。

梁弄白水冲瀑布木子摄

《丹山纪游图卷》由吴门过云楼主人顾文彬家族捐赠，为顾园和他的一批文友同游丹山之画作。顾园（1321—1382），字仲园，号云屋，吴县昆山人。画卷后有明初徐立本撰并书《游丹山记》；有银塘杨彪，浚仪赵古则，蕲阳朱坦翁，括苍王霖，余姚赵宜生、宋玄禧、范玄凤，会稽毛锐、吴居正、范骥的题跋，以及清顾文彬题词并识。

徐本立在《游丹山记》中详细记述了顾园等人这次丹山游的行程，不仅为我们提供了画卷创作情况，也为我们展现了丹山三日游经过梁弄的诸个景点。其叙述的沿途景色、文人活动具体而生动。

明洪武四年（1371）十一月某日，顾园自山阴来到上虞后陈小山（今余姚梁弄镇后陈，现为四明湖库区）与时在小山陈氏任塾师的徐本立会面。据万历《上虞县志》记载：“晓山一名小山，在县东南二十里，葛仙翁蚤行至此而天晓，故名。峯迴水秀，虽无长林丰草，而苔绣如茵，骚人墨客多盘桓不忍去”。小山陈氏即陈铸，字子范，家筑清晖楼，人称小山陈氏书楼，时文人于此往来甚密。宋元禧在再过《倪氏深秀楼十首》原注中写道：“小山陈生铸子范也，性醇敏，好学可爱。”徐本立即徐性全，号龙丘生，余姚人，师从郑山辉，以吟咏自适，与宋禧、顾园、汪复初互为挚友。

是月某日，吴温夫、汪复初等相约顾园、徐本立，与西阁汪居安同为丹山游，诸人欣然结伴而行。正如王霖诗云：“顾候自是虎头孙，故故来寻赤水源。”汪复初，名性，梁弄汪巷人，《余姚汪氏家谱》载其“聪明好学，博通五经，元至正戊戌科举明经进士，任本府训导，明洪武间诏征翰林院孔目。”其宅“四明溪舍”近丹山赤水道家洞天，为文人向往圣地。

顾园与众文人丹山三日游行程如下。第一天傍晚，从小山陈铸家出发自鄮峰（位于后陈南，现称鄮山）而南，过徐家峤（在梁弄镇西北二里处，即落地梅花北首），汪居安追及同行。行二里许，天已昏暗，汪复初离家已近，便先行去家，即命二童子执烛前来迎接。仰见巨石林立，下睥潭影忽忽。但见崖旁古祠（汪巷村下宅唐越国公汪华祠堂）四周，松杉夜鸣，似有神物游移。过祠西至汪巷汪复初家，宿其“四明溪舍”。复初为置酒，酒数盏后，顾园戏画《琅玕图》，约在席者出奇语题其上。赵古则有诗记云：“放歌鄮碧峰，投宿溪舍清。”

第二天沿溪行，度小桥，桥侧梅花初放，盘桓不忍离去。西过姚巷状元坊，坊为宋景定年间方公山京状元及第时所建。方山京，为梁弄姚巷人，宋景定三年状元。从状元坊进入小柿公式口（今横坎头村小市岙），出黄溪。有溪自今横坎头村穿村而过，因溪旁曾住黄姓人家故称黄溪，亦称夏黄溪。沿溪行三里，至观岭（今横坎头村观岭）谒刘樊祠（刘纲、樊云翘祠宇观），祠前有长丈余石桥，相传为洪水泛流而至者。自桥左入松林百余步，至一清亭，即清晖亭，为元道士毛永贞所筑。观白水冲瀑布，水自云际下注崖谷，踊跃腾沸、昼夜有声，无有冬夏。溢石罅、走涧壑，萦纡曲折。出石桥，西与诸溪合。亦如朱坦翁诗云：“云南深与云北会，紫溪远合黄溪流。”石桥之东若干步，有巨石临溪上，可列坐十余人。有人提议用柳宗元“序饮”故事，遂置酒溪石上，边饮边乐，皆抚掌大笑，不知不觉已日近黄昏。“群仙冉冉下丹丘，潇洒闲披翠羽裘。不为皇家宣室召，长为赤水洞天游。”吟罢，众人大笑。是夜，白水宫道士潘实斋安排众人留宿石田山房，石田山房为毛永贞所建。其弟子赵集玄长立侍服不嫌疲倦，顾园先生便索纸笔，欣然作《丹山图》，随游诸客各赋诗抒怀。宋禧曾作《题丹山图》诗：“不到丹山又几年，山中白水想依然。素衣曾向征途去，一浣黄尘愿学仙。”

第三天，潘实斋邀请众人登羊额岭绝顶（今大岚夏家岭升仙桥畔），观群仙遗迹，尽兴而返。回到后陈小山陈铸家，有人提议请顾园先生作《纪行图》（《丹山纪游图卷》）。于是便有了这幅传世之作，有赵宜生诗为证：“丹山赤水神仙窟，高士相携寻药物。”“人生行乐不可孤，归来写作丹山图。”正如宋元禧诗所云：“□□游白水，顾老画丹山。往事追行乐，留名在世间。”

《丹山纪游图卷》出以长卷，纵30.8厘米，横332厘米，纸本浅绛。图中山景或雄伟险峻，或平远清幽。时值隆冬，图中树木疏密有致地长于山间溪畔，布景有村落、有行人、有亭台、有小桥，并写平沙及溪山深远处的飞泉茂林，景随人迁，人随景移。画家与一群朋友在山水间游玩，他们执杖其间，或吟咏啸傲，或挥毫落墨。上海博物馆研究员凌利中说：“一群游人在画面中重复出现，很多画面可与卷后题跋相对应。特别是最后一段白水瀑布笔直而下，下方正好有一座道观（白水宫），前有道士迎客……这幅画，参考四明丹山实境，是为中国山水画史上为数不多的文人纪游山水早期代表作。”那么丹山是指何处呢？徐本立在《游丹山记》中首句云：“神仙家所谓丹山赤水洞天者，在吾邑之四明乡，去上虞小山东南十五里，而近汉刘纲夫妇升仙之所也。”该画题跋中会稽人吴居正则曰：“盖丹山即白水境也。”白水山麓现尚存一块“丹山揽秀”古石匾，梁弄集镇有清代“丹山世家”题额黄氏墙门。联系三日游经过诸地画面，该丹山非现今大岚柿林丹山赤水景区，而实为梁弄瀑布岭白水景观。故而该画对梁弄乃至余姚来说更为弥足珍贵。于是让人有如范骥“顾候笔力多潇洒，令我披图日几回”之同样感慨。

一幅元代画家的古画，描绘出引人入胜的丹山美景；一篇明代文人的丹山游记，再现600年前的一次文人潇洒之游。这是古人馈赠给梁弄这座历史文化古镇的一件珍贵礼物。

请横向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