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母亲的选择》| 后悔当妈妈，但我不敢说出口-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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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母亲的选择》| 后悔当妈妈，但我不敢说出口

联合天畅

2022-02-11

导读：“你生孩子了吗？”“为什么还不生？”“打算什么时候生？”“生几个？”

“你生孩子了吗？”“为什么还不生？”“打算什么时候生？”“生几个？”“没有生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你绝对会后悔没有生孩子！”

以上这些老生常谈，想必充斥着每个成年女性的日常生活。或是过年回家时父母、亲戚饭桌上的闲聊；或是同事、朋友间的日常话题。总之，无论对生育持有何种观点，它似乎都是女性人生中绕不开的话题。

这种将女性与生育绑定的现象，并不仅限于中国或亚洲，在西方世界，女性也同样绕不开这些问题。在女性即母亲的社会结构中，女人似乎生来就背负了生育的责任。在社会大众看来，结婚生子才是“正轨”，只有生了孩子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那些不愿生育或无法生育的女人，多少都是“有问题的”。

而对于已经生育的女性，同样有着一套“正确的”行为及情感规则，比如“母性是女人的天性”“孩子带给母亲的一定喜多于忧”“母亲对孩子的情感一定是纯洁无私的”。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打破禁忌的研究

为了探究这些加诸在女性身上的社会期待是否合理，2008年，以色列社会学家奥娜·多纳特开始了一项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研究：采访那些后悔当妈妈的女人，让她们说出自己的故事。而这项调查的结果最终成为了《成为母亲的选择》一书。

《成为母亲的选择》作者奥娜·多纳特

在这本书里，多纳特以以色列的23位已为人母的女性为采访对象，她们的身份、地位、职业、年龄等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后悔自己成为了母亲。

多纳特的跟踪采访历时五年，其间，她不仅与每一位受访者都进行了数次深入的访谈，了解她们的家庭背景、社会阶层以及生育过程和后悔生育的原因。同时，她还对这些受访者在生育前后的情感世界，以及她们生育背后复杂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深入剖析。

这本书出版之后，迅速成为了国际畅销书，被译为英、法、德、韩、西等近十国语言，并引发了社会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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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母亲的选择》简体中文版

而评论也是褒贬不一。有些人认为这些“后悔当妈妈”的女人有悖人伦、大逆不道；而也有读者认为这些母亲的阐述激起了正向的社会讨论，让社会大众关注到了她们的真实心声。

但无论如何，《成为母亲的选择》第一次将这些边缘女性的声音，带到了公众讨论的领域之中，让她们被听见、被看见。

母亲也会后悔

在父权制社会中，母亲有着一系列固定形象。比如：以孩子为中心、拥有无止境的耐心、愿意牺牲自我、喜欢照顾他人等等。这一系列的刻板印象，使得母亲逐渐被塑造为一种“圣母”形象，象征着神圣、纯洁的人格。因此一旦女性成了母亲，她便自动地被要求符合这个“圣母”形象。

当整个社会长此以往地抱持着这样的期待时，如果有女性表达出“后悔当妈妈”的情绪时，周围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无法理解：后悔？什么后悔？为什么会后悔？当妈妈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当妈妈？

但奥娜·多纳特的研究表明，成为母亲的女性不仅会后悔，而且数量还不少。

她以两个问题作为后悔的界定标准，其一是，“如果能带着现在所拥有的认知和经验重返过去，你还会让自己成为母亲吗？”其二则是，“依照你的观点，成为母亲有任何好处吗？”

如果以上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话，那无疑就是后悔了。

对这两个问题，多纳特所采访的23位女性均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稍有差异的是后悔的时间点。有些人是从怀孕就开始后悔，有些人是在孩子出生后才后悔，还有人则是在生育多年之后才感到后悔。

后悔的情况也不仅限于以色列这种鼓励生育的国家。实际上，多纳特的研究表明，无论是低生育率还是高生育率的国家，女性在养儿育女、面临为人母的各种艰苦时，都会产生后悔情绪。只是在不同的国家以及社会环境下，对于成为母亲这档事，女性所拥有的选择余地和思考空间会有所区别。

换言之，后悔成为母亲并非只是“某个”社会或者国家的特殊现象，而是父权社会中的普遍现象。

为什么会后悔

后悔当妈妈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许多女性在怀孕之初便并非自愿。

多纳特在采访中发现，尽管许多受访者一开始就明确知道自己不想要孩子，但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母亲。其中最常见的便是来自伴侣或家庭的压力，比如受访者之一多琳的情况：

“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停过……让我承受着可怕的压力，甚至到了这样的程度，‘好吧，如果我们不试着怀孕的话，就离婚吧！’（中略）然后我说：‘好吧，我不想离婚，我们来生孩子。’但是我一直以来都觉得我不想生孩子……”

而来自社会环境的无形压力，也会促使部分不想当妈妈的女性最终压抑内心真正的想法，选择生育。在这种情况下，成为母亲仿佛是一座桥梁，桥梁的另一端是能够接纳她们的社会，就像另一位受访者德布拉所说：

“当你有了孩子，即使在其他方面你并未遵守社会通则，或者说你属于非主流的群体—孩子能够让你成为社会的一份子。在一定程度上而言，我们的生活能够变得更轻松……像是‘你什么时候要生孩子？’这种问题在社会上随时能听见。至少现在，当我成了妈妈、履行我的职责后，我就不用站在那个战场上继续对抗。”

多琳和德布拉的例子表明，女性最初的“不愿意”并不会因为成为母亲而改变。多纳特针对这种情况，提出了一个观点，即“同意”不等于“愿意”——尽管许多女性因为种种缘故而“同意”成为母亲，但她们本质上并不“愿意”。

与之相对，也有一些女性，起初愿意成为母亲，但在有了孩子之后才开始感到后悔。她们的后悔，则更多是外部因素。比如育儿过程中无休无止的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生养过程中父亲的缺席，导致育儿责任全部落在了母亲的身上。而如果孩子本身就患有一些特殊的身心疾病，则更会导致育儿任务的加倍。在这些情况下，女性会后悔当妈妈似乎也显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