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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速递 | 地球某处总有新的泡沫经济产生，我们或许身在其中

联合天畅

2023-09-08

导读：编按：银行—企业—风险资产的层层杠杆堆叠，日本经济的辉煌急转直下，一夜之间股市、楼市大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

编按：

银行—企业—风险资产的层层杠杆堆叠，日本经济的辉煌急转直下，一夜之间股市、楼市大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

距离 1986 年日本泡沫经济发生，已经过去了近 40 年，但它仍然绵延不绝地影响着日本当代经济，而当年泡沫经济扩张与破灭的细节，依旧众说纷纭。

在我们的 8 月新书《泡沫时代：日本迷失的原点》中，日本传奇经济记者、泡沫时代的亲历者永野健二展开了一场深度解析。他看到，在泡沫经济的最高峰，人们不再相信辛勤劳动的价值，狂热的拜金潮中，人们陷入欲望的旋涡，悲叹人生却又无法自拔；而令人担忧的是，泡沫经济的迹象近来似乎又有复苏预兆……

在地球的某处总是有新的泡沫经济产生，或许我们也身在其中。日本泡沫经济的诞生有其特殊的背景，也是世界经济一体化浪潮下的矛盾产物。我们必须吸取教训，我们必须敲响警钟。

永野健二

“日本传奇记者”。历任日本各大财经媒体主编，曾在泡沫经济时期追踪报道过多起经济事件。

PREFACE

序言

2013 年 12 月，日本经济新闻社（简称“日经”）等三家报社依照惯例在大仓饭店举办了经济学家年末茶话会，在会上，安倍晋三首相扬扬得意地说：“诸位经济学家，一年前你们没有人想到今天的股价会如此高涨吧，这就是‘安倍经济学’的成果。”

这番话听来仿佛就是在夸口“股价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在前一年 12 月的大选中，安倍晋三率领的自民党大获全胜，组建了第二次安倍内阁。不久，日本银行总裁黑田东彦便提出前所未有的金融缓和政策。几乎与此同时，安倍内阁也施行了一系列被称为“安倍经济学”的经济政策。

“安倍经济学”由三大支柱构成，即大胆的金融政策、灵活的财政政策、促进民间投资的发展战略。在这些政策的刺激下，股价在短期内迅速攀升了将近 1.5 倍，日经平均指数突破了 1.5 万日元大关。安倍政权的最大目标是摆脱通货紧缩。安倍首相似乎笃定只要借助股价高涨的局面就能轻而易举地达成目标。这种想法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日本已故前首相安倍晋三。2012 年底上台后提出“三支箭”计划，以宽松货币政策、紧缩财政政策和结构性改革，三管齐下解决日本经济问题，被市场称为“安倍经济学”。

作为经济记者，40 年来我一直观察着市场经济，我认为“从长期来看，市场无法被控制”。在 20 世纪 80 年代后半期，日本经历了泡沫经济的时代。泡沫经济并非经济的繁荣，它是因为股票与不动产等特定资产的价格不断膨胀，远远超出它们的实际价值，从而导致市场经济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一种现象。

在泡沫经济的最高峰，由于股价高涨，投资股市的收益甚至超过了平民百姓的年收入，同时，市中心出现了普通白领即使辛勤工作四辈子也买不起的高价公寓。这些现象足以摧毁人们的价值观。大家都开始觉得辛勤劳动不划算，对贫富差距怨声载道。在狂热的拜金潮中，人们陷入欲望的旋涡，悲叹人生却又无法自拔。

泡沫经济给社会留下了极大的后遗症，那就是泡沫经济破灭后的通货紧缩。健全的市场经济体制无法发挥作用，商品价格过分下跌。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的 20 年被称为“失去的 20 年”，而这正是我们为 20 世纪 80 年代那个异样的泡沫经济时代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泡沫经济的最高峰，股票与不动产等特定资产的价格不断膨胀，远远超出它们的实际价值，从而导致市场经济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一种现象。

资本主义的历史是泡沫经济与通货紧缩这两种病症交替发生的历史。以数十年为单位，这两种危机循环往复。麻烦就在于，泡沫经济孕育了通货紧缩的隐患，而治理通货紧缩又为将来的泡沫经济埋下了伏笔。

虽然不能完全防止泡沫经济与通货紧缩，但还是可以尽力将它们的恶果减至最小。能够采取的措施就是“财政政策”、“金融政策”与“长期的结构性改革”，而舵手就是日本首相与日本银行的总裁。

为政者必须具有远见卓识，在面临通货紧缩时就预想到今后的泡沫经济，并为此果断地出台防治措施。这是因为当下有重大效果的政策也可能在将来产生副作用，从而引发另一种危机。

因此，站在权力顶点的领导者除了“睿智”与“果断”以外，还必须“谦虚”。这个谦虚是指，要理解“市场具有不确定性，是不可控的”，同时也要相信市场的自我调节功能。而在前述安倍首相的夸口中，显然缺乏这种谦虚。

“泡沫经济孕育了通货紧缩的隐患，而治理通货紧缩又为将来的泡沫经济埋下了伏笔。”

20 世纪 80 年代在日本发生的泡沫经济到底是怎么回事？当下我们对它进行重新审视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泡沫经济并非一种单纯的经济现象。它在世界各地都发生过，也呈现出相似的症状。但具体情形又各不相同，这是因为泡沫经济与该国家或地区的文化、历史相交融，并在此过程中产生。因此，要理解 20 世纪 80 年代后半期日本的泡沫经济，就必须了解日本特有的经济体系。正是这个体系支撑着日本走上战后复兴与高速发展之路。

当泡沫经济如火如荼，里库路特事件在国会引发热议之时，我开始使用“涩泽资本主义”这个生造词。全球化引发了许多崭新的经济浪潮，而它们与日本以往的经济体系有所乖离。我想说明这种情形便用了这个生造词。所谓“涩泽”当然就是指被称为“日本资本主义之父”的涩泽荣一。我认为，如果不从更长的时间轴来考虑，就不能理解 80 年代泡沫经济的本质。

1988年10月19日，东京地方检察官到访里库路特公司总部。

从明治开始，日本一直在资本主义与日本文化之间巧妙地寻求平衡，并建构了一个能够随机应变的框架。资本主义奉行冷静理性的优胜劣汰。对刚刚走出封建社会的日本来说，引入资本主义可使日本的国际竞争力得到提高，另一方面，如何减轻由于激烈竞争带来的社会矛盾也成为重要课题。

涩泽对此给出的答案就是“义利合一”和“论语与算盘”的哲学思想。所谓“涩泽资本主义”，是指通过日本的方法来抑制资本主义的贪婪，并以此化解大举侵入的外国资本与外来文化的攻势。这是独具日本特色的精英体制。

在涩泽的时代，还有许多异于“涩泽资本主义”的主张登场。比如，继承福泽谕吉的思想与行动，以“世界通用”的欧美型资本主义为范本的主张；或者以三菱财阀岩崎弥太郎为代表，以垄断为目标的“财阀资本主义”的主张。明治时代以后，日本的资本主义可以说正是由这三种类型的资本主义相互抗衡交织而成的。

经过战后的混乱期，日本又诞生了新的涩泽资本主义，并就此落地生根。提倡与推行新涩泽资本主义的主力军就是日本兴业银行（简称“兴银”）、大藏省和新日本制铁公司（简称“新日铁”）。兴银在战后资金匮乏的时代掌握了资金分配大权，是日本经济的司令部。而大藏省在不限于税收与财政的所有金融领域都独占许可授予权，是战后日本经济体系的调节人。新日铁由八幡制铁与富士制铁于 1970 年合并而成，在“钢铁是国家命脉”的号召下，新日铁高居产业资本主义的顶点，统领着日本的财界。正是这三者为自由民主党长期的一党支配政权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20 世纪 80 年代，泡沫经济的出现意味着这个日本特有的经济体系已经老朽腐坏，无法适应时代的发展，即便它曾经牵引日本实现战后复兴和快速成长。泡沫经济兴起的过程，同时也是支撑日本经济走向强大的政、官、民这一铁三角构造腐败的过程。

20 世纪 70 年代初期爆发的尼克松冲击（美元危机）与石油危机导致世界经济格局出现巨大变化。全球化与金融自由化的浪潮也宣告了新时代的到来。为了跟上时代的脚步，日本必须进行改革。

但日本对改革这条道路采取了回避的态度。整个日本社会被一种陈腐气息所笼罩，政策法规限制新公司参与市场竞争，以维持保守社会的延续。在官员们的指导下，所谓行业内部的“有序竞争”（村上泰亮）在各行各业得到广泛执行。金融机构恐怕就是其典型代表之一。从大银行到信用金库与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在“护送船队方式”的保护下，所有银行都不可能破产，为此甚至对利率和门店数量也进行了调整。

日本的领导者们为了避免因正面迎接结构性改革而带来的伤痛一躲再躲。搁置了制度改革、产业结构转换等的罪魁祸首，正是以大藏省为首的中央职权部门和以兴银为顶点的银行系统。它们也正是战后日本体系（涩泽资本主义）的主力军。它们把因回避改革而保存下来的财力物力投向了土地与股票的泡沫。

泡沫经济最终让个体也陷入狂热。人们在不劳而获的神话中沉醉，而银行也趁机投其所好，形成了就算借钱也要投资土地与股票的社会风气。就这样，泡沫经济甚至使日本人的习性也发生了改变。

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迎来一段被称为“失去的 20 年”的漫长空白期，这在世界范围都前所未见。这个空白期本身也意味着日本的变化。人们对依靠土地与股票致富的期待日益淡薄，即便想制造泡沫也无能为力的通货紧缩时代冗长地延续着。但状况终于发生了改变。

“不理解泡沫经济时代，

就无法理解当下的日本。”

2012 年年底上台的安倍政权与安倍经济学的推行成了泡沫经济的序章。在激荡的世界经济形势面前，日本政府终于开口表示要进行结构性改革以应对时局。这一幕让人不禁想起 1986 年中曾根康弘政权宣布要对日本进行结构性改革的场面。

安倍政权的股市对策也与 20 世纪 80 年代泡沫经济时代金融机构的行动十分相似，都是不管不顾地煽动股价与地价上升。当年，我在采访中感到银行的风险意识薄弱；最近，我又在退休养老金及其他国家资金的运用负责人，抑或是创业公司经营者的言谈中察觉到这一倾向。

没有经历过泡沫经济，也没有从中吸取任何教训的年轻一代开始向往 20 世纪 80 年代，甚至期望泡沫经济出现的呼声也有所增加。

最近推崇田中角荣的论调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我并不否认田中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物。他凭借稀有的领导才能一步步爬上权力顶端成为日本首相。但他鼓吹的“日本列岛改造论”将土地作为商品买卖，从而造成地价迅速攀升，进而将日本导向泡沫经济社会。而且田中角荣自己也依靠从土地与股票交易中获得的资本来稳固政治权力。他因为洛克希德事件被问责后，仍然长期在幕后操纵日本政治，直到泡沫经济时代仍然保持着对政坛的强大影响力。

日本已故前首相田中角荣。1972 年提出新的国土开发计划“列岛改造论”——利用高速交通网络（高速公路、新干线）将日本列岛串连起来，以促进日本各地方的工业化，意在解决大城市人口过剩与地方乡村人口稀疏的问题。

全球化的资本主义每隔大约十年便会迎来危机，而政府的管控能力日益弱化，经济态势越来越不稳定。1987 年，“黑色星期一”是表明在全球化浪潮中世界金融证券市场已经一体化的标志性事件。十年后的 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对冲基金的巨鳄乔治·索罗斯操纵俄罗斯与泰国的货币获取暴利，最后还与马来西亚的马哈蒂尔·穆罕莫德首相正面交锋。2008 年，以美国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导火线引爆了全球金融危机。这表明甚至连金融危机也已全球一体化。然后就是 2016 年，以中国股市暴跌为起点，世界经济一片混乱。再加上英国脱离欧盟这个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世界经济更深地陷入了混乱的泥沼。

就算如此，也无人能够阻止席卷世界的全球化与金融化（赌博化）浪潮，我们对此完全束手无策。不管是通货紧缩的时代，还是通货膨胀的时代，在地球的某处总是有新的泡沫经济产生，我们生活在一个无法脱离其影响的时代。

泡沫经济是全球化所带来的世界经济一体化浪潮与各国家、地区试图保持本地、本民族独有的制度、文化与价值观之间的矛盾产物。同时，它也展示了这个矛盾产生的具体过程。不理解泡沫经济时代，就无法理解当下的日本。我们确实有必要对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的众多往事进行谦虚的回顾与反省，因为我们还没有充分吸取 20 世纪 80 年代泡沫经济的教训。

为了把握泡沫经济时代的本质，本书从泡沫经济以前的时代开始对事态进行回顾，我期望通过对其前因的介绍，使读者加深对泡沫经济的本质的了解。如果您只想知道泡沫经济全盛时期的往事，那么从第二章或者第三章开始阅读也没有问题。本书每章都可以作为一个独立专栏来阅读。以您感兴趣的部分为切入点，能让您领略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的苦辣酸甜将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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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时代：日本迷失的原点》
作者：[日]永野健二

译者: 张玲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品方: 明室Luc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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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辑丨小畅

文章校对 | 小畅

图片来源 | 明室Luc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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