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之路:
时代洪流中的认知突破
作为普通人,仿佛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命运。我们尝试过用尽全力去争取想要的生活,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困难阻拦前行的脚步,这时候尽可能尝试换一种思路,也许我们拼尽全力不是唯一解,更重要的是拥有格局和视野。
生活中,也许无法经常接触到事业或前途上的“引路人”为我们指点迷津,但我们可以通过阅读或者模仿来窥探那些学者与企业家的语录来拓宽视野、扩张境界。加入这场俞敏洪与企业家、学者们的“茶话会”,了解他们给年轻人提供了什么建议,是如何看待时代洪流,如何成长,如何发挥自己的价值的。
对话阎焱:饱读书,跟大势
俞敏洪:当今时代,年轻人确实面临一定挑战,如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等。有的年轻人选择躺平、摆烂,当然有些实属无奈之举。面向未来,你认为中国的年轻人应该有怎样的心态,做些什么事情,既能够促进自我发展,也能够让自己跟祖国共同发展?
阎焱:两点。第一是多读书。我现在有一个担忧,现在年轻人不太读书,更爱看手机,刷短视频,缺乏了系统性的、集中时间钻研一件事情的场景。
俞敏洪:在一个让思想深化的场景中,我们可以安静下来,去吸收,去思考,并且把书中的内容内化成自己的思想,由此提升自我维度。
阎焱: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由于智能手机的出现,人们的注意力逐渐缺失。我当年在安庆市潜山县插队三年,虽说那是最贫瘠的时候,但那时候有一点好,我拿到一本书,可以三天或者一个星期只看这本书,而且不止看一遍,聚焦的时间可以非常长。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这种习惯了,我比较担忧这个。
俞敏洪:的确,看视频会消解人的注意力,尤其是短视频、新闻视频,因为它们在几秒钟、十几秒钟之内就变化了,所以人的注意力和专注力是飘忽不定的。视频呈现的是直接的图像,面对图像,比如电视、视频,人们不需要思考就直接接收信息了;如果是阅读,文字本身是抽象符号,人们需要用想象力、情感等去加工这些抽象符号,进而转化为自己能理解的内容,这个过程,才能更好地激发大脑的活力。
阎焱:将文字变成图像、知识,人们需要动用大脑。如果看的是视频,你的大脑就会失去这种能力。
俞敏洪:所以,如果孩子从小看太多视频,就会失去想象能力、联想能力,失去丰富的情感,这是被科学证明了的。所以建议大家,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都应该尽可能读书,读文字书。第一个建议是读书,第二个建议呢?
阎焱:第二个有点俗,但我觉得特别对,那就是要跟上大势,比如了解这个时代到底需要什么东西,人得跟上时代。
俞敏洪:要能够理解时代的发展方向,并且洞察大的发展趋势,顺势而为,寻找自己的未来。
阎焱:我们的社会中,天才是极少数的,大部分人都是凡人。凡人要想在这个时代里不落伍,就一定要知道时代的潮流是什么,否则极有可能被时代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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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施一公:自我突围,向理想前行
俞敏洪:很多人认为高处就是职级升了,钱赚多了,社会地位高了,但人有两种“高处”:一种是有更高的职位和社会地位,有更多的钱和更好的房子;另一种是个人价值实现的追求。对你来说,后者更有吸引力,对不对?
施一公:当然,我觉得人是跟着自己的感觉和想法进行选择的。可能受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我的价值观里,知识、能力、科学探索赋予一个人的价值很难用钱来衡量。我在书里写了个小故事,2002 年我已经在普林斯顿大学做正教授了,我买了一辆 1.3 升四缸发动机的小红车,时速开到 120 千米、130 千米的时候会震,我在高速公路上会开到 130 千米。当我的小车超过那些豪车的时候,我会很自豪,我心想:“你们比我有钱,但我车开得比你们快。”
俞敏洪:送外卖,被人抢劫,小破车开得比豪车更快,滑雪差点要了命……你是不是有一种冒险精神?你觉得这种冒险精神跟你后来所做的事有关系吗?
施一公:可能有一点关系,但没那么大。我滑雪摔了一跤,整个面部骨裂,摔得头部几乎一个半月不能动,只能勉强动 15 度,很疼。我胆子很大,喜欢挑战极限,但这和我从普林斯顿大学辞职回清华、从清华辞去副校长职务去创建西湖大学是不太一样的。运动是一种冒险和冲动,而这种大的人生选择是理性的,而且是理念驱使的。
我在美国找工作时和我夫人仁滨说回国挺好的。她问我:“你回国能干啥?”我说可以去中学当英语老师,那也挺好的。
俞敏洪:那实现不了你的价值。
施一公:影响学生也是很好的价值。当数学老师也可以,我还是有点数学功底的。如果中学看不上我,我可以当导游,我以前也做过,相当于重操旧业。实在不行,我可以买个车或者租个车,做个出租车司机,我这样的话痨,跟客人聊聊天,一天开十几个小时肯定没问题。
俞敏洪:你会成为北京最有名的司机。
施一公:所以我觉得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没有什么不好。我跟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聊天特别开心,他们的生活体会特别深,看问题看得特别准,他们分享的人生感悟都很精彩。所以,我并不觉得挣多少钱是成功,做多大官是成功,学问做到多大才是成功,更重要的是自己开心地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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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王石:塑造有质量的生命
王石:运动是竞争性的、不服输的,运动要训练,要吃苦,所以运动对人的性格培养非常有益。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国家强调要增加学生课外运动时间,这也反映出原来的教育导向可能有一些问题,但这方面的改革能不能成功,现在还不确定,无论如何,户外运动是非常重要的。
俞敏洪:你做这么多运动,比如赛艇、登山,现在还攀岩。你觉得对于像你这样年龄的人来说,运动是会潜移默化地加快自身机能的衰老,还是有利于逆生长?
王石:科学已经证明这种方法有益于延年益寿。我更看中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是愉快的。所以,即便生命缩短了也无所谓,毕竟我乐意。人生就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是延长十年,还是缩短十年,我觉得无所谓。
俞敏洪:有质量地活着和没有质量地活着是两个概念。现在的医疗条件或许可以让人活着,但并不一定能让人有质量地活着。
王石:人的健康曲线一开始是整体上升的,一定年龄之后,各种病开始出现,这一曲线就开始慢慢下降,最后不过是质量非常低的苟延残喘。我希望我的曲线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不下了,人直接说“走”就“走”了。我已经设想了我的追思会,我希望大家在追思会上提起我时,说的是“他昨天还很愉快”。人出生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不存在痛苦,也不存在苦恼;“走”了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忆,所以最后那段很痛苦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对自己来说没有意义,对亲人而言也是负担,对社会来说也是负担。
俞敏洪:对于死亡,你是不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王石:人到七十古来稀,人生无常,我希望我“走”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
俞敏洪:依然希望后面二十年活得非常精彩?
王石:我预期我 81 岁登珠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80 岁能登珠峰,81 岁应该也可以。
俞敏洪:现在登上珠峰的人,最大年龄是 80 岁吗?
王石:对,我的目标是创造世界纪录。三浦雄一郎 80 岁登顶,他现在已经90 岁了,我三年前到东京看他,他还每天走 10 千米,而且小腿绑着沙袋。他没说自己有再登的打算,但我感觉他 90 岁时还要尝试。如果他 90 岁尝试了,我 91岁也要尝试。所以,首先要健康地活着,这是一个生活目标。
俞敏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我更喜欢舒适、轻松、没有太崇高目标的人生。
王石:20 世纪 80 年代,我恨不得春节都不过,天天工作、创业、挣钱,但我觉得现在则是该休息就休息,该工作就工作,该疯狂就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