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美术学院“千里行奖”于2023年6月20日揭晓。我院2023届本科毕业生黄晓燕喜获“千里行奖”提名奖。
今年“千里行奖”的评选，由各院系在优秀毕业作品/论文评选基础上进行推荐，共有117名同学入围。学校学术委员会组织专家评委会进行了评审，本着严格的学术标准和严谨的学术态度，最终评选出十名“千里行奖”提名奖（大奖“千里行奖”空缺）。黄晓燕获奖的是论文《清室文物的流出与再藏——以〈佚目〉著录书画为核心》和实践项目《海外中国文物线上数据库》。
黄晓燕
论文题目：《清室文物的流出与再藏——以〈佚目〉著录书画为核心》
实践项目：《海外中国文物线上数据库》
指导老师：谷赟
2022年6月15日，艺术法结课之际。文物跨境流转的联合国法案和福建省三明市文物被盗案件让我猛然回忆起了谷老师曾在中国美术史上分享的展陈于世界，多个版本的《女史箴图》和云冈石窟残损佛头。这体量庞大的文物外流让一直以来对中国古美术史感兴趣的我百感交集。针对此话题，我与谷老师展开了数次的讨论。老师以斯坦因、伯希和、山中定次郎、弗里尔等多位探险家、古玩商为对象，聊了多个国家目前的文物法的状况，并在此期间向我分享了日本学者田富升的《近代日本的中国艺术品流转与鉴赏》及其相关系列书籍。从此刻起，我开启了大量书籍的阅读和反馈，在混沌的状态中逐渐明晰了我所感兴趣的方向与我所可研究方向的重合点：中国美术收藏史。
第一窟南壁东龛（左：1923年摄，右：1944年摄）图中坐于座榻上的维摩像，其头部1923年拍摄时尚存，1944年拍摄时已经缺失，现藏于洛杉矶艺术博物馆
史料相关的文章总是翔实而有意义的，因此关于史论的研究核心也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材料，是研究切入点的关键性。大三学期开学时，我有幸加入到了上海自贸区国际艺术品交易中心小组，前往了自贸区实地与负责人展开了面对面的交流。陈小冬先生用平实的语言向我们介绍着自贸区的“一个平台六个中心”，讲述着国家文物局、上海市政府、进博局、自贸区为文物回流而开设的特殊“通道服务”——“进博会期间，文物五件免税”。此番交流，让我认识到文物跨境流转选题在当下的关键研究意义。
材料部分，由于选题方向正好是我的指导老师谷老师编著《中国美术收藏史》所研究的一部分。很感谢老师能在书籍出版前将稿件与我分享，书籍中的关于藏品所处的社会结构、财富流向、作品价值、意识形态四个角度让我整体的思路逻辑清晰。
谷赟著，《中国美术收藏史》，辽宁美术出版社，2023年
彼时，由于疫情的原因，许多书籍的运输受到阻碍，但通过不懈的线上交流，让我意外结识研究香港藏家的前辈，田洪老师。他在身体不适之际依旧无偿与我分享了《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佚目》）及未在内地发表的陈仁涛《金匮论画》系列书籍，弥足珍贵。此外，在前期书籍阅读时，我发现茧山龙泉堂的茧山松太郎先生曾与清室内府的交易，相较于耳熟能详的山中家族要更加的早，且资料可查询。因此，通过半年多的跨国沟通，最终我也收获到了茧山龙泉堂机构档案室的支持，拿到了未在国内被研究和发表的茧山顺吉为其父松太郎所写自传，此份材料里的拍卖材料真实的详实，清晰的记载着曾经的文物交易。数份一手材料的收获最终让文章正文得以扎实。
【日】茧山顺吉（Junkichi Mayuyama）著，《茧山松太郎回忆录》，株式会社便利堂，平成三年
陈仁涛著，《金匮论画评释》，嘉华印刷有限公司，东南书局，1956年3月
最后，为致敬本文所参考的核心书籍的作者，为文物回流付出半生的杨仁恺先生，本文在附表处根据线上开源数据及陈仁涛先生曾著录的《故宫已佚书画目录校注》对《佚目》所载文物进行了完整的更新梳理。为弥补杨仁恺先生曾经因交流不便，未能看到陈仁涛所著的系列书籍的遗憾，同时也是对本文重点研究对象“金匮室主”陈仁涛先生曾经工作的延展。
陈仁涛著，《故宫已佚书画目录校注》，统营公司，总代售处，东南书局，丙申孟夏初版刊行
数次组会讨论，最终项目呈现考虑艺管所学，落地执行，展陈展示分为了三大部分：海外中国文物线上数据库搭建策划案，数据库搭建技术落地，《藏》装置作品呈现。
第一部分：海外中国文物线上数据库搭建策划案，从艺术管理者角度考虑项目意义与目的，并对当前市场和用户进行调研分析。根据项目情况及外界环境制定了执行的周期性计划和量化指标。多方面考虑实现项目所需成本及可能面临的风险预估。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数据来源于世界给公私机构，且考虑到未来存在于用户的交互行为，此过程可能牵涉用户隐私及数据安全问题。我也曾在暑期前往上海新诤信集团实习，实地了解IP从海外授权的经历过程。并根据实习经验和欧盟GDPR条例，为本项目草拟了法务相关授权书，提高了项目的可执行性。
第二部分：数据库搭建技术落地。由于疫情期间曾受郭羿承老师关于文创相关的课程指导，其中包含甘特图和资产负债表等多种数据处理，因此我也在那时开始学习Python语言，和数据库SQL语言。这让我在此次项目中对数据进行索引时能够实际亲身编写代码，同时我也非常感谢我学习过程中的多位技术人员与我一同通宵跑数据。目前此项目个人数据库来自公私机构的数据已达数万条。
第三部分：装置作品《藏》。
1924年11月5日，末代皇帝溥仪被军阀冯玉祥逐出紫禁城,限时三小时离开。溥仪收拾了80箱财宝，带着朝臣仓皇逃走。曾掩藏于箱内的法书名画，如今，通过二次或多次交易，在地拍卖或跨境流转，逐渐流向了全世界。
如今，再次让那些散佚的作品回流，是困难的。因此，通过与数位古玩商的斡旋，同时受到管雨同学及其长辈们的支持，我得以收获了一批和当初溥仪离开紫禁城时装财宝的同形制晚清民国初期的樟木箱。通过热敏感小票打印机，将一条条通过跨境流转的文物交易如今流散至国外，展陈于各大公私机构的藏品信息，以购物小票的形式进行打印，装于拉着展览护栏防线的箱中，希望以此影射曾经被一箱又一箱跨越海关边防线运送出境的“文物”。
同时，我也希望，观众能够在“阅读”此件作品的时候，再一次跨越防线，带走现场箱子里的一件“文物购买清单”。清单里的Url（网址）对应着这件作品所被存储的网页，里面有这件作品所有的公开信息。也许未来我们会遇见这张“小票”里的文物，希望所遇见的人能将进一步能将获取到的信息传送至网络开源平台，这将会使得学术研究者与文物回流工作者可能以此为线索展开工作，也许最终这件文物得以回归，也许此件文物背后所承载的历史脉络能得以延续。
中国的艺术管理学专业在范迪安、余丁、赵力、周青等中国第一代艺管人的努力下走过了20个年头，中国美术收藏史在艺术管理学框架下，对艺术世界有经济学、管理学、艺术学等多视角的观察角度。是海外学科系统和中国艺术发展结合的产物，在余院长、赵院长的支持下，我欣喜的看到，对这个方向感兴趣的学子越来越多，做出的研究成果也越来越好。
黄晓燕同学几年来敏而好学，钻研不辍，尤其在确定论文选题之后。表现出来极强的检索材料的能力，以及主动思考问题的良好习惯。结合中国美术史、书法史、艺术管理工作坊等多门相关课程，对清末民初宫廷藏品书画的散佚和再藏以可靠的材料进行了清晰梳理，作为本科学位论文，五万多字（含附录）的论文从量到质都是相当可观的。
作为中法学院首届毕业生，她在毕业项目设计和展示上发挥了设计专业的优势。作品《藏》通过溥仪同款旧樟木箱子和消费单据的组合，拉满了人文情怀和视觉效果。充分表达出一名专业人对于文物、传统文化在现代全球化语境下的态度和情怀。“藏”的主题变得耐人寻味。
对于年轻学子来讲，求索之路方才开始，这一阶段性成绩也注定会成为她下一阶段求学积累、飞跃的新起点。祝贺晓燕，相信中法学院会有更多的青年才俊涌现出来，以涓涓细流汇成江海之势，开启新一代艺管人的千里之行！
编辑 ｜ 陈淑琪
图文 ｜ 谷赟、黄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