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笔头说话,让心声表达。楚天地产·2020楚天杯帅作文写作大会已落下帷幕。那些新奇的想象,暖心的故事,带领我们走进了独属于孩子的世界,现在选出部分优秀作品,以饕读者。
武汉市武钢三中高二(9)班 邓文馨

隔着门,我屏气凝神注视着。
冬天的玻璃很冷,我将脸贴在视察窗上,气息喷在窗上氤氲成白蒙蒙的一片,便用袖子抹了水汽继续看着。
病床上,老伙计似乎在挣扎着坐起。他青筋暴起的枯枝般的手臂紧紧抓住病床两边的护栏。不知是金属杆打滑,还是他使不上力,他涨红了脸,但还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他的上半身几度上挺,白发苍苍的头抬起后又无力落回软绵绵的枕——这次尝试坐起,又以失败告终。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已褪去血色,染上病床单一样的惨白。他看向门边,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我知道他看不见我,我也知道仅仅是坐起、喝水、侧卧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如用刀在剜他的肉。但他总是这样,护士一走,便自己暗暗地尝试。
我推开门,静静地踏入病房,携带进一股冷空气。我转身忙把门合上——妈妈交代过,不能让老伙计冻感冒了。
“别关……别……”老伙计向我投来请求的眼神,经过刚刚的挣扎,他有点喘不过气了,但我依旧是捕捉到了那两个字眼。“别关门?外公,你会吹风生病的。” 老伙计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仍是不死心:“把门留着……”
我提着大大的保温桶,叹了口气,将病房门打开一个小缝。我随意拉把椅子坐下,拧开桶盖的声音、筷子碰擦的声音、护士小推车的咕噜咕噜声……熟悉的声音包裹住我,我抬眼偷瞄,怕看到老伙计因难受而皱起的眉——今天他没有皱眉,似乎是因为声音里还夹杂着冷风窜进病房门的声音。
护士为他打完针,退出病房,又合上了门。屋内暖气吹得人想昏睡,老伙计却说:“囡囡,让我去开个门吧。”我盯着他,半响也说不出话,“别……别开玩笑了。”我轻轻扶老伙计坐起,他的背骨硌得我手疼——很难想象,一年前他是多么健康、多么开朗的人。他以前总是不让自己闲着,现在连起身去开门也是登天的难事!我替他难过,替一个那么有活力、那么热爱生活的老伙计成了病床的囚徒而难过。
暖风吹拂下,我眯上了眼打起了盹。
“砰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这声音吵醒,睁眼竟见老伙计撑着吊水瓶的金属杆,一步步向门边挪去,针扎进他凸起的血管里,黄色的药液顺着长长的管一滴滴流下。他的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杆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异常刺耳。
老伙计一点一点拖着步子,终于到了门边。他苍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似乎用尽全力才将它压下。“咔哒”一声,门开了。老伙计脸上洋溢着不可名状的幸福,门外冷风嗖嗖,他却很享受这风的滋味。
他又抬脚要往外走,我忙跟出去。老伙计只是在窗边站定。他沟壑深深的脸上,一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他终是,自己打开了门,站在了病房外,望着窗外的飘雪。
“囡囡,”原来他早察觉到了我,“这树上,梨花开了啊。”他似有一探究竟的兴味,我从未见他如此轻松。
“外公,那是雪,不是梨花。”
“是梨花。”老伙计争辩着,容光焕发起来,倒像个孩子。我回头看那打开的门,看外公倔强的脸,又望向那窗外的雪。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笑了:“对,是梨花。”

黄石市有色一中203班 余庆

从北方回南方,从理想回故乡。他记得来时坐的是绿皮火车,漫长又潦倒的旅程,窗外流动的青山和田野全部驶进他的身体。
他十四岁第一次听到摇滚时,就觉得歌里面有东西和他的灵魂共振,在召唤他,因为从云层里瞥见过一个金灿灿的世界,于是决定奋不顾身去寻找。梦想从数学题流浪到五线谱。
他要念音乐学院,一次高考一次复读,父母供不起他声乐培训的昂贵费用。他永远记得音乐学院老师的一句话,你很有天赋,音色很独特,共情能力很强,找个好老师学学一定大放光彩。
两次没日没夜在高考与声乐并进里沉浮,他把所有力气才华掏得干净,脚下是破败的现实,他低头,去普通一类念法学。
热爱不灭,心脏遍野都是草种,你可以在它长出时割断它,在春天一把火烧成灰烬,可风吹又生,永远隐隐破土。到大学和人家组乐队,从文艺晚会唱到音乐节,好像所有的光都洒在他身上,他从未如此热爱生活,梦想才是生活。
“告诉世界!我们是黄昏前乐队!”一腔热血决定北漂,到处找制作人,想出专辑,却总没有下文。三个人挤在一间昏暗逼仄的地下室,热爱,才华,未来无处铺展。杯子每碰一次,梦就碎一次。
直到昨天接通家里来电,父亲摔骨折了。他奔走于热气昏沉人群喧闹的火车站,坐上火车的那一刻,他好像从步步踏空的山崖边落地。
他看到病床上的父亲,苍白的床单。像一棵枯树倒在灰色水泥地上。他从父亲黝黑的面颊里也看到苍白。他突然想起人家戏谑他是不是不玩乐队就要回去继承家产了,他音乐里把自己洗的很温润很矜贵。活像一块玉,曾听人这样说。可他的父母是用血汗挣钱,岁月的刻刀毫不留情。他想到高三时他坐在电瓶车后座,父亲的肩膀把蓝天与土地分割,想到他母亲永远放在盒子里的玉镯“我是做事的手,没法戴”。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睛像一片湖,不要搞了,好好找个工作吧,我和你爸爸都老了,我们老的太快了。
妈妈也有慢性病。生活不可能让他可以永远不管不顾地抗争,他输了。
他在夜里公车站唱歌,唱到第二天黎明,唱到嗓子哑掉,吉他盒里多了二十块钱。他的灵魂是音乐唤醒艺术滋养的,他用骨血写歌,琴弦是他的脉搏。现在他要把自己从艺术里剥离,吉他放在衣柜最里边,但这不是梦想的葬礼是时间胶囊。他回北京整理所有行李,朋友问他甘心吗,他笑了一下走出那个需要低头进出的门,摆摆手唱“我爱,故我在……”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看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拿优异成绩,考各种证书,毕业如父母所愿有了稳定工作。他起初也在生活空隙里恍惚,他是否背叛了自己。他写的是什么唱的是什么?想通了其实都是生活,音乐是一种表达方式一种热爱方式,音乐把热爱生活具化,只是他回到了最本质,让它在平淡稀松里流淌,努力着奋斗着感恩着。生活是热爱。
28岁,他在音乐软件上发单曲凑成一张专辑《黄昏前》。

武汉外国语学校高二(4)班 徐晗宁

《乘风破浪的姐姐》仅一天便突破了2.5亿的播放量,人们茶余饭后,似乎都在谈论这个节目。作为一档未宣传、零剧透的综艺节目,其热度超出预期,并且短时间内口碑登顶榜首。为什么会这么火呢?
因为,一群“三十而立”的女人,用“三十而励”的勤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三十而骊”。
从《偶像练习生》到《创造营》,我们看到了一群二十出头的少男少女,他们在舞台上追梦,绽放青春魅力,人们一提到选秀节目就会想到这样一群少年。大家似乎形成了思维定势,给“女团”下的定义,就是只有年轻又漂亮的少女才可担任,但《乘风破浪的姐姐》反其道而行之,它是如此旗帜鲜明地告诉人们: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女性,也能做女团,而且是散发独特成熟魅力的女团。它就像一把温柔又有力量的刀,一刹那间就劈开我们思维的狭隘定式,拓展了我们对于女团,甚至对于女性的陈旧观念,这种刷新人们普遍认知的力量无疑会吸引更多人注意,这也是它可以在第一时间吸引大家眼球的原因。
一个敢于打破常规,敢于撕掉标签的节目,它所呈现的特殊性正是当下娱乐界所需要的,况且《乘风破浪的姐姐》更吸引我们的是它的内涵——展现出成熟女人的美丽和魅力。
《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二次公演练习时,同组的其他姐姐都已经累到坐在一旁休息了,已经49岁的宁静却仍然对着镜子努力练习,宁静说:“我想要如饥似渴地学东西,不想落在后面变成前浪,哪怕不会变成后面那一波很凶猛的浪,也不想被人家拍‘死’在沙滩上。”
这样散发出成熟女人魅力的,何止是宁静一人?
张雨绮初到时,还只是个同手同脚跳舞的舞痴,到后来可以行云流水地跳完一支舞;蓝盈莹虽然首场拿了最高分,但她依旧每天自己加练到凌晨;万茜遇到车祸卧病在床时,仍然不忘看跳舞视频,熟悉动作。作为一群已经在自己事业上颇有建树的成熟女子,依然愿意为理想付出一切,这对三十及更大年龄的女性是一种激励,让她们产生了一种共鸣感——即使我不再青春,依然可以活出成熟女人的独特魅力!
在综艺舞台之外,这样熠熠生辉的成熟女性更是比比皆是:40岁的杨惠研还在为其公司未来规划,孜孜不倦;64岁的董明珠,依旧奔波在大江南北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73岁的李兰娟院士在抗击新冠疫情的战役中功不可没!
很多人会把女性等同于柔弱,也会把女子定义为围绕家庭转的固化角色,但这个节目告诉世界,即便女人三十岁,四十岁或者五十岁,她们依旧可以活出自己每个年龄段的魅力,依旧可以满腔热血的追梦。
《乘风破浪的姐姐》重新定义了女团,也重新定义了三十岁及更大年龄女性存在的价值和可以活出的美好状态。
冰心老人的散文集《关于女人》的“后记”里有一句话:“世界上若没有女人,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所以,我们女性不管在哪个年龄段都要活出这世间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

华中师大一附中高一(17)班 丁立奇
指导教师 袁昉

“巨大的摆敲击着太阳,星体扭转,宇宙震颤……”伽利略从梦中醒来,颜色憔悴,形容枯槁,弓着背沉思。铁门外有脚步声,或是送来早餐,或是送来审判书,但这声音怎么也进不了那个从未停止思考的人的耳中。
“没有自由,生活将无法定义。”伽利略凝视着铁链,叹息。
门开了,监狱长钻进来,庄严地宣布:“伽利略先生,公爵大人赐您自由,您可以回家了,只不过,所有出行需先上报给大人……”老人不予理睬。“还有一点,公爵大人特别强调,没收望远镜。”羸弱的背脊有了反应,突然地一抖。
监狱长看见这一细节,对眼前的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暗自打量,问:“自然学者咋落到这个地步?”伽利略站了起来,顿挫地说;“崇尚自然,信仰理性,尊重真理。是什么原因,修正经文要被判刑?是什么原因,研究地球的运动会受人排挤?够了!没有考察自然的自由,没有表达观点的自由,我如何认可生活的前提?”监狱长摇了一下手中的钥匙,想了想说:“我看守着整个监狱,实则是监狱在看管着我,我的未来被锁在这里。而你,你有支配自己的理性逻辑的自由,你有不循经文而顺从自然的自由。你说的话有人去听,哪怕他只为反驳你。知道吗?自由的大小不由阻力决定,而全在心中推动力的大小。” “那不然?”老人说着走出了房间。
当夜幕降临到伽利略的窗子上时,那双眼已经望向天空。他感叹:“唯有夕时,见者宇宙。”可是,他瞪大了眼,也看不见清晰的星光。“我看不清远处的宇宙,那边的那边还有什么呢?他们拿走了我通向宇宙的镜子,我人生的归宿何在?”
回到屋内,目光落在书桌顶上,灰尘中有一个“U”形的弧槽。那是他年轻时,创造与想象的结晶,也是因为这个实验,撼动了人们旧的运动观。拭去浮尘,置一铜球,松手,球在槽中来回滚动。把一端的斜面放得更低,球滑得更远;放平,球就一直滚,从桌边滚落。“静止或匀速运动是物体的内赋禀,”伽利略幽幽地说:“静止是大树的本性,可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到桌面上的实验装置,伽利略又怀念起他的宇宙来,“宇宙中的一切天体都有静止或匀速运动的禀性,宇宙中的一切地方,时间都是相等的。”可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在伽利略脑中响起:“不对,你没有去过天上,你怎么知道你是对的!”可是他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反驳声:“可是,我们应该相信,一张书桌上能满足的所有物理定律,都能推广到整个宇宙中!这是物理学的本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我知道了!何不守在书桌前,咬定老劲的根,结出智慧的果!”
九年易逝,伽利略已经失明,在病床上,自言自语:“假如上帝生而失明,他还能创造一个光明的世界吗?”“能,”一个声音坚定地说,“因为看见真理无须用眼。”老人摸索,摸到一双伸来的手,不是幻觉,而是维维亚尼。“我曾看见木星的光环,我曾看见运动学中美妙的规律,可我从未看见光明照耀在科学的圣台上。人的一生往往要说很多话,然后才能归入潜默,既然沉默的宇宙就是归宿,那生活……”维维亚尼抢着说:“当然有意义,老师,你看,新书未被教皇批斗,一经出版,热销四海。”老人点点头,却又忧虑:“只要无知还存在,就有真理与谬误的斗争,科学还会被压制。”“我相信科学是进步的,积累的,您教会我的科学方法,我将铭记于心,世人终会承认您的贡献,发现科学的力量。百年之后,必出英才。”“我能看见。”伽利略合上双眼,离开了黑暗,走向了光明。
当太阳落入晚霞时,维维亚尼把一支鲜花插在墓前。墓碑上镌刻着:“他失明了,因为在自然界已经没有剩下什么他没看见过的东西了。”维维尼亚像是对着虚空,说:“他是一位科学家,但我更愿意叫他‘自然学者’。学者热爱真理,热爱自然,这是他对生活更高的情感。当科学的种子撒满大地时,哪怕黑暗再度降临,人们会像他一样相信生活的真与善。”

宜昌市夷陵中学2013班 林志昊

睁开眼,窗外,是秋天,梧桐树枝从窗口斜伸进来,秋风飒飒。
我艰难地按响了呼叫的铃声,须臾便有护士来照看。我已经抬不起自己的手,身体的齿轮已经生锈,晚年身何托。我提起敬老院几案上的报纸,便有人争着上前,读给我听。我卧在床上,说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个雕塑,安静地睡了。
往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可以下床走路了,可以自己吃饭了、看书了。直到因为太健康被踢了出去,领上养老金。
被一群家人簇拥回家,家犬扑入怀抱。晚了就坐在槐树下,听同龄的朋友讲自己的故事,看槐花像星星一样落下,看星星在夜空里开花。
然后,就要去工作了,第一天就有一大群人和横幅欢迎,还有庆祝的派对,家里多了一个件侣,洗衣、做饭,不再孤单。
门口的桂花树已经开得很盛了,一树繁花,冒失地发现今天是中秋夜,一家人就围坐在院子里,等啊等,仿佛是按下快门一般,一股黑色向四周渲染,繁星紧随其后地亮了。
再后来,月亮便在星空中乍现,刹时,满空的星也变得黯淡,心满意足地在甜蜜中睡去。
而后来,够年轻了,开始享受生活,城市是灿烂的霓虹,公园里的喷泉,好朋友的派对,总以为这样的生活最美,恣情纵欲,忘记了家里人的叮嘱。深夜,拖着一身疲惫回家,粗糙地洗过了澡,倒头便睡。
那时候,把一切美梦都做尽了。当侠客,学李白十步杀人;当主管、当股神,刚刚下定了决心,就在第二天一早忘乎所以了,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成,时间还够,人也年轻,一切都有可能。
然后就是高中了,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苦的岁月,一不注意便会在选择的路口恍惚,但好在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陪着自己,紧接着入了初中,入了小学,课程变得愈发简单。
父母也愈加得年轻,一家子人就在偌大的中国游走,看过了渤海的浪,天山的雪,敦煌的画,总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快乐得像个孩子。
最后也真的变成了小孩,无忧无虑地玩耍,肩上没有任何责任,整天在小区里乱窜,在一个被称为“家乡”的地方生活。
不久,又成了婴儿,而后出生,一直都有人照顾,想要做什么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哭,大概是我唯一的表达。世界是新的,那时的父亲很高,母亲的臂膀很宽,车、马、邮件都很慢,戴在胸前的长命锁也好看,在人生最后的九个月里,在奢华至极的水疗池里深看,那里很大,似乎也没有尽头。
我感受到外面的桃花开了,一定有燕子从空天掠过,飞进了我的心里,雪大概是化了,一定有生命,从地底下蹿出。

湖北省鄂南高中高一(2)班 陈鼎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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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委会还推出了众筹出书项目,收入本届部分获奖作文,知名语文老师和编辑将对入选作文进行精心点评后,交由出版社正式集结出版。有意愿参加的同学可以点击下方链接进行报名,名额有限,将于12月15日截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