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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画|王明之:我们会成为一个骗子

看画|王明之:我们会成为一个骗子 问象艺术空间
2020-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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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生命和生命的举动是历史之选择内的腹胎。生命即是如此,历史即是如此,事实即是如此。

 

《黑白无常》 37.5x26cm 纸本素描 2020



水沟边边。几只狗在叫着追赶。跮踱两个来回,长草为膝肘压平,漆黑裏垂眼见得水沟裏半张脸傍着栏杆,栏杆在光秃秃的空中佝偻。


分别不出天上水下。水在好似为一条条的粗壮泥鳅绞死了,是泥鳅的油光刻录了闪闪的波纹。几只狗在叫着追赶。对楼的背后直接着马路,他们奔入路灯的黄金色裏,又掉转来。其实他们不辨认来回或者前后。我看到白日再起来的后头,泥鳅们松开你我纠扯一起的结块,去往下的丛丛泥窟俟候下一个夜裏重聚。几只狗在叫着追赶。猛地我想:窜入狗的喉咙裏睡会子,或者招他们过来,使我的背脊做他们的踏级。

 

人和狗差在哪儿?除了自己的投影,什么东西我们都得揣在舌头上,不好轻易把他从口裏掏出来。是不是爬上树了就可以和这种自供自取的危险避开?

 

我不会爬树。我想起一个人。王明之。他讲起自己:上树捉虫,下河摸鱼,入洞出淖,样样精通,这般说来,王明之该是个远古的某氏野人,而不是艺术工作者罢。


 

《爱抚》30.5x24.5cm 纸本素描 2017.10





王明之卻的确不稀罕给自己冠戴上某某家某某者的身份。可以的话,是个人,作为人,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他补充,“你找一棵中意的树,请他看你开始你的表演。”我推据了这个提议。表演是一个匣子,谁来到台下了谁去开启,决定表演是耶非耶的总不是表演的发出者,而是排除了发出者的一切人。邀请看似是一个友好而专注的等候,卻实是无礼地跨越表演进程的逼供。在王明之的《请开始你的表演》中,关键的形象不仅仅是分辨不出是人是猴的表演者,(他倒撑着地面和自己的影子),还有画面远处那一位头被蒙罩着的观演者,(他也许原本也不在观看对方)。场景似是两两褶皱的條條的天空和公路,一点点山岩俛伏在矮墙上,(像极了我常常到访的水库的堤岸处)。两者的形体都是单一的一片模糊,无有衣着或者其他妆饰的点显可以使他们有特征的分别。

 

那么也许,我说的全是错了的,——他们的身份岂不可以是倒转的?

 

“评论是暴露自己多过了呈现评论的对象,”我揪揪画上的尾巴,“我在歪曲你和你们的东西。”

 



《请开始你的表演》 39.5x28.5cm 纸本素描 2020




“无所谓,不用顾及我。我画好了,我讲个故事,讲完了,就算了,在我这儿就已经结束了。拿出去的东西可以不要代表我,仅仅是我的一个片段,不是完整的我。歪曲也不是不好。你说的和我要的不应该一样。”

 

上头的描述,可称全是一个个人的实体经验在饲养的联想甚或臆测,我并没有顾及是否须要先和作者打交道,而是扯拉缰绳、夺了他的东西,从他的姓氏名头上飞速过去了。王明之的画确乎是容易好取去的,那么细腻、那么柔和,轻耎如霧雲、腾虚若飛鳥,正是这般。让人不禁疑心:铅笔、砂纸、彩铅、色粉,这几样不可再简单的材料,是否是因为他而预備了他展露的那从容的世界所有的质素。

 

“'一样'在大于一个个体的关系裏,是一只空瓶,使大家坠入尴尬。”

 

“是。如果是一样,对你对我的用处都不大。我已經不需要你再去靠近我的感覺 ,我自己足夠了,你給我別的東西吧我會感激你。你要怎麼著就怎麼著。那是會使我受益的。




《无望之望》 41x20.5cm 纸本彩铅 2020



 

果真我可以径自取去么?形象是在他下笔时伴随着当即的写画慢慢自己出来,而不是在严密的结构裏孕化了诞生,“是感触的东西,那个点,只是那个一瞬间。”感触是私有的,然而,感触的私有性质并不使我们可以说,感触的发端是纯粹的。追溯感触的不会仅仅是或新或旧的感触,还有着实实在在的事件;再者,感触的自由自在并不干扰人去布置每一个角色和他们构成的情节,那仍然是私有的。王明之认为:“他就是这个人,他不是别的一个人,就是这一个人。不是我、不是你、不是他。不是誰都可以的。

 

《爱抚》《祈求奋进》《换位》《物尽其用》《对峙》《请开始你的表演》,......。王明之为作品给出的题目,使我们有另一类媒介的依凭去解读,(虽说能够自满的作品从来不稀罕超出他自己所在的载体外的印刻。他们必然在王明之那儿留存了其他的姓氏与封号,展览撤下以后,他们就要像君主离开废邦,而去征召那些暂时沉默的归属以继续归属於自己。)题目是有限的,统摄他的对象的某个部分,题目于是是稳固的又是虚弱的。

 

爱抚。你们爱抚着我,我不探不应,是否就证明我接受了你们的爱抚?

 

祈求奋进。使我奋进的对象与使我在祈求的对象,他们的方向有纠葛吧,卻又在同一张铁网后。

 

换位。换位以后又真正替换了什么?

 




《换位(二)》 36.4x25cm 纸本彩铅 2020




“很多人会说,他们让观者在自己的作品裏看到自己的东西,而我,我希望的是,我要告诉你,就是这样的。首先那是我的。

 

有了题目我们解读的思路仿佛自可以蛮横些,秉持着蜡烛,在谜似的黑暗中行路仿佛可以更自信了,然而我们忽略了,蜡烛驱散了他周身那方寸的黑暗,也使得方寸之外尽多了一重黑暗的遮蔽。

 

解读是自我的状态的投射,是尔后衍生的创造。“大家本来是两个各自独立的系统。”创造是一个排开的过程,也是一个包容的过程,我们的成分和作者的成分如主宾在宴席上觥筹交错。王明之画中的成分,总是具体的物事,人、草坡、山、狒狒、云、老虎、黑板、狗、石像、马、果实、骨、大海,是我们熟悉的日常所有,让我们觉着好亲切。

 

然而,这些日常所有所联手组织的,卻实是一个一个犹如冷笑的余波一般低沈的景观,有一些使我们警惕的东西,一些太直白的痛苦。

 

“我认为那是悲观吧,人不得不告诉自己,要接受,所以悲观是和乐观对立的东西罢了。在大环境下我们无人可以真正是自己。我们,总是局限,不要试图相信我们会得到逃脱或者逃离。”

 


《换位(一)》 48x32.3cm 纸本彩铅 2020


“生命和生命的举动是历史之选择内的腹胎。生命即是如此,历史即是如此,事实即是如此。”

 

“做艺术工作,有一定的好处是,我们有一个工具,可以把当下的感觉和情绪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

 

“又算什么?”

 

“是,即便如此也仅仅局限于我们现在流通的,......在其他的关系中,不可能。一切都会死都会被遗忘都会没有的,真正的残酷真正的痛苦真正的绝望是,动物啊人啊其他的都会在天地间终于被埋没,再放大到宇宙中一切可以不存在。不可能真正永恒了。”

 

仅有的永恒的是不断在变更,变更的根据和结果则是在等级裏构建暂时的因果罢了。这一点在《授课计划》裏,《格尔尼卡》的图像的再现,和被带来的作为鸡兔的“学生”的置若罔闻可以应证。于是我们还可以补充说,永恒的除了变更,还有孤独,

 

“你懂么,那种很舒服的孤独感。我只希望自己存在。”


 



《对峙》 54x38cm 纸本素描 2020



我想他说的孤独大概和《暴雨将至》的岿然的群山是可以接通的。他接着说。

 

“我不想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在他人的注视和谈论下,“我妥协了,不挣扎也不反抗。本来,这些都是私有的,不应该公开给他人,不应该再讲,拿出来都是避免不了在贩卖自己的感觉和情绪,公开实则是伤害自己,次数多了,或者说一直在这个状态裏,我们会成为一个骗子。

 

“因为谁都不能交出答案,大家都是骗子。”

 

写到这儿,三点钟,对楼的工地开始醒来,钢铁和钢铁击打,无限天穹下,楼墙是羣羣的谜面佇立。


然而仍然,我们仍然要应对。


 

参阅资料:

1.《宗教的形成》 A.N.怀特海/著  周邦宪/译 2014-10  译林出版社  

 

文/列草台





《隐秘的情绪》

王明之

(9月02日—9月21日)
地点:(展馆B)中国南京石头城路69号留创园1号楼203

《原风景》

星野裕也

(展览延期至9月15日
地点:(展馆A)中国南京石头城路69号留创园3号楼102



空间图片 PHOTOS OF WE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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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象艺术空间2015年成立于南京,是一家致力于推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画廊,现有一个展馆占地600多平方米,至今共呈现艺术家个展130余场,合作艺术家近80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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