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象专访｜张丽莹：栖身于秘密糖果屋的爱丽丝-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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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象专访｜张丽莹：栖身于秘密糖果屋的爱丽丝

问象艺术空间

2021-11-14

导读：艺术家张丽莹在问象艺术空间举办的个展“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于2021年11月06日至11月22日展出，展览期间张丽莹谈及生活和创作中的一些感悟。

张丽莹在《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展览现场

“小的时候我的玩具很多，我非常喜欢把它们密密麻麻的摆在床上，只留出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躺下的空间，最后再用被子围一道“城墙”。当所有步骤完成，我便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感受着我建造的“安全王国”。”

——张丽莹

艺术家张丽莹在问象艺术空间举办的个展“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于2021年11月06日至11月22日展出，展览期间张丽莹谈及生活和创作中的一些感悟。

《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展览现场

Q1：本次系列作品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张：本次展览的作品均来自于我的一个长期系列作品《庇护所》。这个系列从2018年我在芝加哥艺术学院读研究生开始，陆陆续续创作到现在。而我的创作灵感源于长期的对自我认知这一主题的关注与思考。从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到荣格的《红书》，这些心理学的著作都是帮我开启心灵探索之门的钥匙。老子在道德经中也有说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了解自己要比了解他人更难。庇护所的概念在这里我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暗示，帮助心灵在繁忙而混乱的现实世界博弈中得以短暂的喘息与净化。

《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展览现场

Q2:为什么会选择《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作为本次的个展的题目？题目充满了神秘色彩，是否对神秘学有着什么样的研究和理解？

张：庇护所是我长期的一个创作主题，然而这后面的副标题《迷雾中的记忆》，灵感来源于作家石黑一雄的一本魔幻现实主义小说《被掩埋的巨人》。书中的所有人在迷雾的笼罩之中失去了记忆，这种暂时的失忆化解了两大部族之间的世仇之恨，也驱散了夫妻之间与日俱增的痛苦回忆。但他们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彼此曾经似乎有着不堪回首的往事，既想找回记忆又担心难以负荷。故事的最后我们也不得而知驱走迷雾之后的山谷会是怎样，那里的血雨腥风何时了结。但黑的阴影永远是事物整体的一部分，清醒的选择好过混沌的蹉跎。我认为这一概念可以很好的与主标题庇护所连接起来，起到诠释的作用。认知事物本质和自我认知是相辅相成的。个人的记忆操控着个人命运，集体的记忆同样操控集体命运。

《庇护所——迷雾中的记忆》展览现场

Q3：看到您的作品我总是会想到《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那您的作品是否与其有关呢？

张：我其实经常会听到这样的反馈，作品本身和爱丽丝梦游仙境并没有什么关联。我想大家有这种感受可能是因为作品本身带有魔幻童话的色彩，外加我很喜欢运用兔子或其他动物做为元素去拟人化或者重组变形。这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带来了与爱丽丝梦游仙境相似的体验。我希望观者在欣赏作品的时候可以有一种矛盾的情绪在里面，感觉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去认知它，但又无法准确定义是什么。人们总是对一知半解的东西格外感兴趣，一旦完全了解或者完全不了解，就会失去大半兴趣去触碰他。我在创作时也会有这种心理。

Q4：在您的自述中有说到，小时候会将玩偶铺满在床上，然后自己躺在中间，和您现在的艺术创作是否有关呢？之后会有怎样的发展和改变？

张：是的，我一直都相信艺术家的创作会与自身成长的经验与感知有着密切的关联。即使艺术家的创作会一直延续到老年，但其艺术源泉却基本成形于成年早期之前，甚至更早。就像我自述中提到的，小时候我喜欢被自己心爱的玩具所包围，因为那种感觉像是躲到了一个有守卫的城堡中。看上去这种行为只是一个孩子建造幻想王国的游戏，实际不乏有着寻找属于自己安全地带的心理。如果我们平时有机会仔细观察儿童的一些行为，不难发现他们经常会使用最快捷最明显的行为来试图达到目的或获得满足。这是人类在不曾学会掩饰和压抑自己行为时的表现。如今已经是成年人的我依然和童年时一样，向往着 “安全的堡垒”，这种感情从未因为年龄的变化而减退，幸运的是如今的我可以运用艺术的语言去把心中美丽圣神的居所打造出来。

《庇护所小序曲4》（局部）陶瓷蜡烛铝箔纸 20x20x19cm 2021

Q5:在本次展览的作品很多都有手来做装饰，很想知道是有什么意义，与庇护所有什么关系吗？

张：“手”作为一个最具有代表性的符号频繁的出现在作品中，它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只是人身体上手的生物意义，更是一种精神主导的意向。手作为人身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带给了我们感知世界和创造世界的能力，同时也可以表现出私人感知的敏感和神秘体验，所以我将手这个元素注入到了作品中。

《庇护所系列20》（局部）陶瓷 25x25x21cm 2021

Q6:在创作的材料上会考虑用其他的材质吗？

张：会的，其实材料对于我来说不是艺术的主题，我一直都很愿意去尝试各种材料。我曾经也用过各种各样的材料像是毛线，木头，石膏或者玻璃去创作。我从来没觉得材料在创作中需要被限制，我唯一需要去思考和解决的就是寻找出最适合我当下创作主题所需的材料。就好比庇护所系列作品，我选择陶瓷这一材料是因为它的可塑性和耐高温性，烧制后的陶瓷是一种硬度极高但非常易碎的东西，它的这些特质都完美的向我们展现了坚而脆弱的概念，这就是我想在庇护所中表达的。

《庇护所小序曲7》（局部）陶瓷蜡烛 20x20x16cm 2021

Q7：艺术对于您来说是怎么样的存在？您是如何理解的？

张：艺术创作是我认识自己和世界的一座桥梁。我相信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着各种细腻而复杂的情感，这些情感跟随着我们不轻易被触碰和释放。作为艺术创作者，我有机会通过作品来把情感表达出来，从而形成我的艺术语言。五年艺术留学使我对艺术创作有了新的认知，通过导师的引导我学会了去问自己创作的动机是什么？创作的意义是什么？同时我也会更关注“我”这个本体是如何做出各种选择，这些行为可能会追溯到幼儿时期的经历，记忆和感受。这些东西也许经过了完美的伪装，潜伏在我的意志里让我无法理性的发现它。所以艺术创作的过程是不断探索自我内心世界的过程。

Q8：好像在您的很多作品中都会有的小孩子的形象出现。

张：我其实非常容易沉溺在孩童般的幻想中，在那里世界是天真的、欢喜的，时常会带有一点魔幻色彩。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则悲哀许多，环境和经验把我们从庇护的花园中驱逐出来，这也许是对认识事物真实本质后的一种代价。当我构想一个画面时，我会尽可能的脱离现实存在，释放内心深处孩童般的自己，自然而然的，小手，小脚，小脑袋的形象就出现在了我的创作中。但在这些作品中从来都找不到一个完整的躯体，我运用的所有元素都是经过拆分并重组的方式，就好像是拾起的情感与记忆的碎片经过努力拼凑变成美丽的样子，但本真早已面目全非。忘记是从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让我感同身受，大概的意思是“人们往往在成长的过程中默默地将悲伤埋藏在心底，再从过去的记忆中寻找快乐。”

Q9：平时喜欢小动物吗？这次展出的作品有一件作品是兔子，是否生活中很喜欢小兔子？

张：我超爱小动物的，我自己是两只猫一只狗的主人。我真心觉得小动物们给人类带来了太多的欢乐。人类的发展不仅在生活上离不开动物,在艺术创作上也是如此。原始的人类对动物的敬仰,崇拜,畏惧,使人类不断的向动物学习，这点我们从人类的宗教绘画中可以找到答案。兔子作为一种非常温驯的动物，任何人只要看到它，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过去摸摸它。兔子的听觉非常灵敏，它那一双长长的耳朵侦测着四面八方，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因此兔子的形象经常会在童话主题的电影中作为通风报信的角色出现。在庇护所系列作品中的这个兔子就像是一个守护神，观望和聆听着世间的事事非非，保护着这边净土。

《庇护所系列21》局部陶瓷蜡烛铝箔纸 23x23x28cm 2021

Q10：之后创作的系列会是什么题材？

张：我最近有开始构思新题材的创作，目前起名为虚无剧场。这个作品与我往常雕塑作品不同的是它会以小场景的形式展出，展示在一个以主观和精神意识下编织的异形世界。在当今网络，影像无处不在的时代中，即刻的真实早已无足轻重，其后的话语和断章取义的画面才是影响事情发展的主导。这使得活在当下的我们很难分辨事物的是与非。在这个作品中，我也许会沿用陶瓷做为主要材料，将人类与自然事物糅合在一起，使得这个虚无剧场看上去即包罗万象又好似一无所有。目前这只是一个想法，还需要以后慢慢计划和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