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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欣
26年前的二月,作为公安大学管理系即将毕业的学员,我带着对远方、对基层的向往和期待,坐着绿皮火车一路欢歌来到了武汉。此后的 26 年里,在武汉实习那三个月的深刻记忆时常浮现,那些记忆变成了一种味道,抹不去、忘不了、品不完、尝不够.....

火炉子的味道
我们到达的时候,正是武汉最潮湿阴冷的季节。对于长期生活在北方的孩子来说,难以适应的气候成为对我们毅力的考验。衣服洗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干;被子褥子永远是冰冷且潮湿的;屋子里和屋子外的温度一样,只有站在太阳下才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但是,因为那颗年轻火热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我们很快就把生活的方式做了调整:衣服能不洗就不洗啦!睡觉也不脱衣服啦!把能穿的衣服一件套一件都捂在身上,跟美丽说声拜拜!每天新鲜而充实的工作学习,把我们变成了移动的火炉,热情、快乐、勇敢而坚强!以至于今天回忆起来,似乎记忆的重点不是湿冷,而是单位的每个办公室里那个真正烧水取暖的炉子,以及永远在炉子上烤着的同志们的鞋垫和中午带的饭盒所散发的味道。不知为什么,这回忆变成一种浓郁得散不开的味道,暖暖地飘散在空气中,让我始终坚定地认为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也让我始终乐观执着地前行!

烟火的味道
到武汉实习之前,应该说我生活在相对稳定美好的世界里,出生在警察世家,兄妹三人中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幺妹,生活在浪漫美丽的冰城,在首都北京的公安系统最高学府接受教育。我和同学们是天之骄子,是祖国的未来!但是,1990 年的那个二月,当我走出汉口火车站,走近天声街,入住车站街派出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似乎是一种人间烟火的味道!慢慢地,我知道了什么是麻木,什么是拐子,什么是过早,也慢慢地熟悉了这座充满着码头文化、最具江湖特色的城市。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与派出所的老民警深夜巡查天声街上的小旅馆。那是一条昏暗的巷子,似乎只有一盏摇曳的路灯在指引着方向,道路两旁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小旅店,基本是统一的格局,二三十平米的房间里,一张桌子、一台黑白电视、一盏灯,以及密密麻麻的上下铺和一屋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笼罩在浓浓的烟雾里。这是真正普通农民出门居住的旅馆,一元两元一宿的价格,你还能期待什么?每次我们推开旅店房门,那些迷茫、无助、胆怯的眼神,那混合着烟味、汗味、霉味和泥味的刺鼻气味都冲击着我的灵魂,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悲悯之情油然而生。从此,这独特的味道,在这 26 年里让我的所思、所想和所为都接着地气,连着人心!

热干面的味道
武汉的小吃实在是多!特别是对正年轻的我们,吃,永远是大家共同的追求。因为公安院校有津贴且家庭还算富裕,我的零花钱总是用在吃上。老通城的豆皮、四季美的汤包都是我们几个同学小聚的理由。而莲藕汤、炒菜薹和让北方人无法下咽的那种大米,则是我们食堂的标配。我们快乐地工作和生活,用全部的热情拥抱着走出象牙塔后遇到的一切。我们踩着脚踏车游东湖、过长江,登黄鹤楼,访归元寺,我们总想把美好的青春和无限的能量,都消耗在武汉这座城市,留下我们的足迹,带走永恒的记忆。然而,26 年过去了,当我们同学聚会,回忆实习岁月,却经常显得力不从心,记忆支离破碎,很多的细节需要几个人相互补充才能勾勒个大概。慢慢的,又因为当年一起工作生活的老领导、老同学、老联防队长的逝世,有些往事已不能再提!而我,因为感性,却总不想让那段记忆随时光溜走!我利用各种到武汉出差的机会,去江汉路、南京路周围的小胡同里寻碗正宗的热干面来尝一尝,让那爽而劲道、黄而油润、香而鲜美的独特味道提醒我,人生路上,同学之情、战友之谊永不能忘!

武汉,你永远是留在我心中的那个最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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