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没有参加过钱宝网举行的任何线下活动,与张小雷没有任何直接接触,盘某和郭某对张小雷并没有什么崇拜感。他们甚至在投资钱宝网之前,就认为钱宝网是“资金盘”,是“庞氏骗局”。
盘某说,他是2015年初经一个网友介绍加入钱宝网的。注册后,一开始,他只是点击网站里不需要付保证金的广告,每天赚几块钱。“就是薅薅羊毛,赚点午饭钱。”后来,他终于忍不住,往里面多投了点钱,那年春节前往钱宝网里投了15万元。“我本想大年三十前把钱提出来的,结果一不小心让钱在钱宝网里过年了。春节期间不能提现,那个年我都没有过好,生怕钱被卷跑了。”盘某说,“投钱的时候我就觉得钱宝网靠点广告不可能赚钱,是个资金盘,这种东西到最后,要不被挤兑,资金链断裂,要不就是老板卷款跑路。”
春节过后,盘某立刻把钱宝网里的本金和收益全部提现,投入收益更高的蛙宝网。
到了2015年11月左右,盘某看到钱宝网开始做微商后,又把投向蛙宝网的本金抽出来,继续投资钱宝网。
盘某说,当时他考虑的不是微商能不能赚到钱,而是钱宝网搞微商吸引了大量的“宝粉”。“有很多‘宝粉’会注册充钱,这让我觉得钱宝网有大量的资金涌入,应该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郭某是盘某的同事,与盘某抱有同样的想法。在单位从事项目管理的他,甚至用专业知识计算过钱宝网的资金盘面。“钱宝网号称有百万‘宝粉’,我通过计算,认为它的安全周期应该是比较长的,至少不低于两年。”郭某说。
郭某和盘某都认为钱宝网出事是必然的,却都认定它处在安全周期内,一次次向钱宝网追加投资。后来,盘某的投资超过100万元,郭某也达到90多万元。
“我本想着把本金提出来,只留下收益继续赚钱,但是,当我看到账面上的钱越来越多的时候,我的贪欲就变得越来越大,想着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成为最后一棒,结果,没想到钱宝网这么快就倒了。”盘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盘某说,得知张小雷投案自首的消息后,他本来是想报案的,“我就去‘宝粉’微信群了解这个事,结果大家说早报案晚报案无所谓。然后就有各种各样的负面信息铺天盖地而来,有音频的,有视频的,而且越来越多。我就开始蒙了,觉得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开始迟疑、等待,随着这类流言越来越多,慢慢就被带歪了。”
“因为被流言裹挟了,对待官方发布的权威消息,我们开始是质疑,后来是抗拒,到最后,人就开始变得极端了。”郭某说。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大量的‘宝粉’群都开始流传,说张小雷在看守所里受到虐待,得了重病,身体快不行了,还不给请医生,估计这个年都过不去了。”盘某说,作为一个“宝粉”群的群主,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事去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因为从“宝粉”群流传的视频中看到,外地有“宝粉”在街头拉横幅,他们就决定仿效。2月13日下午,盘某、郭某和一些“宝粉”一起,走上广州街头拉起横幅、喊起口号,并拍下视频发到“宝粉”群里。
“其实我们也不是真的为了张小雷,主要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接受钱宝网倒闭的事实,我们就幻想着,用这种方式,把‘宝粉’们发动起来,大家一起起哄,制造影响,把张小雷捞出来,把钱宝网救活,然后把里面的钱提出来。”郭某说,“而且,因为不懂法,最后,我们不知不觉就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盘某和郭某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实了“宝粉”群里那些流言的荒诞。
“刚进看守所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那些关于张小雷的流言,让我觉得看守所里很可怕。进来之后,亲身经历告诉我,我被流言蒙蔽了。”
盘某说,他在看守所里经历的和“宝粉”群里的流言“就不是一回事”。“看守所里的管理很规范,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法律规定来的。”
郭某说,“我进来的时候是有感冒的,管教马上带我去看医生,每天给我量体温、吃药,很关心我。”
在看守所里,经过冷静思考,盘某和郭某都认识到,“宝粉”群里那些流言,都是无中生有,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比方说,说钱宝网是一家合法的企业,这个我们自己都是不相信的,我们开始就知道这是个资金盘啊。说政府想吞我们的钱,这更可笑了。张小雷是因为钱宝网资金链断裂自首的,钱宝网已经没钱了,怎么吞呢?群里的流言都是无中生有的,如果有真凭实据的话,完全可以到有关部门举报,为什么只放在网上煽动舆论呢?很明显,经不起查证啊。”盘某说,这些简单的道理,只要冷静下来,稍稍想想就能明白,可是,“当我们处在不理智的狂热状态时,就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接受现实。”
对于走上街头拉横幅、喊口号,并制作视频在网上传播的违法行为,盘某和郭某都感到很后悔。
“我是一错再错。”盘某说,“当初丧失理性,抱着赌博的心态投资钱宝网,想要不劳而获是个错误;后来,听信群里的流言,再一次丧失理性,造谣传谣,并且做出极端的行为,触犯了法律,又犯下更大的错误。我的行为,害人、害己、害了家人,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通讯员 苏宫新
爱南京·南京晨报记者 王业全
编辑:西柚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