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缅怀、铭记、前行,是清明不变的主题,2017年清明专刊,我们庄严缅怀南京的先祖、先贤、先烈。2018年清明,我们选择追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我们这座城市故去的平凡人。
心底里传来隐隐歌声:“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我们以12位平凡人为代表,告慰所有的南京故人:“盛世中国,盛世南京,如您所愿。”
爱南京·南京晨报记者 邹尚
不灭的回忆
QINGMING
追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我们这座城市故去的平凡人,在缅怀中寄托我们深切的告慰:“盛世中国,盛世南京,如您所愿。”
张仲梁(1904-1971),男,江苏江宁人,汉族,现代中医。曾任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南京市中医院院长、南京市中医专科学校校长等职。擅长内、妇、儿科,遇疑难杂症亦多有奇效。后人将其行医经验及理论汇集成《张仲梁医案选》《儿科心得录》《妇科集锦》《经验录》等。
张仲梁出身中医世家,为张氏第七代传人。自幼随父张卓云学医,得家学真谛,抗日战争前曾参加国民政府举办的第一届国医考试,名列榜首,后曾在南京明瓦廊等地坐堂行医。1929年3月,为反对国民政府取缔中医的禁令,他与张简斋、随翰英等名中医积极参加游行请愿。同年在南京开设诊所行医,因医术精湛,声誉日著。1956年7月,主动放弃私人诊所,联合南京名医濮青宇、傅宗翰、王六皆等35人组建成南京市中医院,并担任首任院长、主任中医师。同时,还先后任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南京市中医院院长、南京市中医专科学校校长等职。曾当选为南京市人大代表、南京市中医学会主任、江苏省政协委员、江苏省中医学会副会长。1960年被市卫生局确定为急需继承的老中医名单之首;1963年被列入重点继承的名老中医;1978年被省政府授予江苏省名老中医称号。
张仲梁在南京数十年的行医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擅长内、妇、儿科。在内科杂症方面,善于把前人学说取长去短,融会贯通;在妇科方面,对妇女的经、带、胎、产有深刻研究,尤其对不孕症,独创“调经养精种子”法,对习惯性流产,独创“补肾固胎”法,遣方用药匠心独运:对儿科四大症——痧、痘、惊、疳的规律有较完整的理解,对痧麻痘诊有独到见解。他临症行方,思考周密,遇疑难杂症亦多有奇效。在学术上,认为所谓“经方派”“时方症”,皆有其局限性和片面性,前者以伤寒论为主,注重扶正气;后者以温病学为宗,重视保津液。但疾病千变万化,或正气虚,或津液不足,或二者兼有,因此主张治疗中不能偏执经方、时方,须依据病情分别对待。对金元四大家学说,同样主张并蓄诸家之长,而力避其短。
尤值一提的是,1956年,南京市开展了大规模的血吸虫病普查普治,作为名中医,张仲梁为此公开了两张祖传秘方。

傅焕光(1890-1972),1892年2月1日生于江苏省太仓县浏河镇。1915年由政府公费派送菲律宾大学森林管理科学习。1917—1918年在菲律宾大学农科选读。1918年回国,历任江苏省第一农业学校教员,江苏省第一造林场分场主任,南京东南大学农科秘书兼编辑。1927年任江苏第一农业学校校长、江苏省立第一造林场场长。1928—1937年任总理陵园(1928—1929年称中山陵园,1929年7月—1954年称总理陵园,1954年又改为中山陵园)主任技师、园林组组长兼设计委员会委员。1945年赴美国学习考察水土保持。留学美国期间,寄回很多牧草种子,带回薄壳核桃、大王松等种子,在总理陵园种植,并繁殖扩大。傅焕光1946年6月回到南京任国民政府农林部中央林业实验所副所长,兼水土保持系主任和总理陵园管理处处长。
傅焕光为中国林业事业奋斗终生。他本来爱好书法和诗文,为了振兴中国林业,他放弃了个人爱好,选择了林业事业。傅焕光放弃立法委员不当,要去种树,只担任总理陵园主任技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主动将自己在南京中山门外苜蓿园的果园和房屋交给了国家。
总理陵园的前身是“义农会”的造林地。1917年成立江苏省立第一造林场,曾在此地造了一些林。1927年总理陵园计划委员会成立时,傅焕光在江苏省立第一造林场紫金山林区工作。他创议将江苏省属紫金山山地划为总理陵园。傅焕光从1928年到1937年在总理陵园连续工作达10年之久,为紫金山的绿化。总理陵园的园林建设费尽心力,作出了重要贡献。傅焕光主持总理陵园园林绿化建设,将全园区划为三大部分:森林、园艺和植物园。
陵园山地培育森林,成为绿色林海。傅焕光强调封山保护森林植被,同时开展大规模育苗造林。从1927年到1931年5年之间培育苗木380万余株。他为南京首次成批种植法国梧桐,为全市营造林荫大道树立榜样并提供种源。
园艺方面的重点是阶梯墓道和各级平台两侧的树种选择和配置与主要建筑物周围的园景布置。
傅焕光还选定中山陵西南部200多公顷土地建设总理陵园植物园(最初称“总理陵园纪念植物园)。
傅焕光在负责建设总理陵园的同时,十分关心陵园附近以及南京市的园林绿化建设。灵谷寺、紫金山天文台 、中山文化教育馆、藏经楼、革命历史图书馆、中央体育场、国民革命遗族学校等处的园林规划设计他都大力支持。
陈腊贞(1935-1973),湖北宜昌人,女。从小丧父,随母到处流浪,靠拾荒、要饭、帮人洗衣为生。1948年,与继父同来南京,白天做小生意,晚上进夜校读书识字。1954年,考入南京十五中学。1957年,初中毕业后,在栖霞区三段圩农业社参加劳动。1958年,被分配到南京铅锌锰矿保健站实习。1961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6年,任护士。1973年3月,任保健站站长。同年8月15日,在参加矿区安全卫生检查中,遇井下塌方被石块砸伤,经抢救无效牺牲。1974年12月18日,中共南京市委根据其生前先进事迹,作出“关于向陈腊贞学习的决定”。
陈腊贞个子不高,扎着两个小辫子,做事利落又相当热情。很多别人没想到的事她能想到,整天忙不停,平时吃的是几分钱的腌辣椒,2两饭。“从1958年8月15日进矿,到1973年8月15日殉职,整整15年在矿上,一共就请过3天假,还是因为母亲中风给她打电话。陈腊贞平时就住在保健站,一张双人床的下铺。一天24小时,她随叫随到,工友们知道陈腊贞成天在保健站里,心里都很踏实。”
在陈腊贞的全部工作中,都倾注着矿工的负责精神。十多年里,她时刻关心着矿工的健康和安全,别人生了病,她总是牵肠挂肚;别人的病好了,连自己都忘了,可她还记在心上。
一年夏天,汽车组青年工人李志祥腹泻过一次,到了第二年夏天陈腊贞碰见小李,再三叮嘱他说:“又到你去年生病季节啦,饮食可要当心!”一个冬天的夜晚,有人来找陈腊贞:杨妈妈的“老毛病”发了,要两片药带去。陈腊贞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杨妈妈的病容。“杨妈妈患的是哮喘病,我得去望望。”陈腊贞马上背起药箱,顶风踏雪而去。每当防暑降温时节,矿里要统计不能吃清凉饮料的慢性病人,陈腊贞拿起工资册,一口气就能报出哪个人因有什么病而不能吃,真是了如指掌。难怪矿工们都钦佩地称她为“活病历”。陈腊贞这种负责精神,天长日久,在矿工们心目中化为了一种信任:不论男女老少,谁生了病,只要找到陈腊贞,病似乎也好了三分。
矿井安全生产不是她的工作范围,她却两次主动下井调查。1973年8月15日,她第二次下井时,遭遇塌方不幸殉职。陈腊贞殉职时年仅38岁,一直未成家。矿上的展览馆里只有她一张泛黄的证件照片,很难再找到更多的影像资料留作纪念。但是,对世代相传的矿山人来说,陈腊贞深深地记在他们心中,永远也不会忘记。
吉干臣(1893-1976),民间艺人,南京人。吉干臣的一生都与云锦息息相关,被称为中国“最后的云锦艺人”。他20岁开始自学挑花技艺,28岁起公开操业,为云锦生产厂家挑花结本。其挑花技艺娴熟,倒花、拼花运用自如,对织物组织、织造也有较深研究。南京解放后,对传统品种的恢复、新品种的设计试制,他在技术上作出了较大贡献。如江苏大宗出口的天鹅绒毯,就是在他研究指导下,运用传统品种彩花绒织造技艺,首先研制成功。他改革了挑花绷,使云锦挑花简便易学,更加精确严密。著有《云锦挑花结本基本方法》一书,是研究我国古代丝织提花技术的重要资料。他还是江苏省第三届人大代表。
清朝康乾年间,南京织锦业盛极一时。当吉干臣投身其中时,云锦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他凭着手艺,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生活。随着吉干臣设计的云锦图案开始在南京小有名气,他接到的活儿也一天天多了起来。20世纪40年代,他还改进了云锦工艺。传统的织锦机是两人合作,一人坐在机器上面提线,另一人在下面穿梭子,而吉干臣创造出了独具特色的“半自助龙头”纺织机。不仅如此,吉干臣还改良了“卷纬机”。吉干臣当年用过的“卷纬机”,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经鉴定,这是南京最早的铁制电动“卷纬机”。
云锦工艺,在南京解放初期一度濒临失传。1954年,为了抢救云锦工艺,南京市政府在民间“挖掘”出两位身怀绝技的云锦艺人参与研究,吉干臣便是其中的一位。当时,仍然活着的云锦艺人凤毛麟角。周总理听说了南京云锦面临失传的情况,亲自指示南京成立云锦研究组(即后来的云锦研究所)。吉干臣作为仅有的几名传人之一,被请到了云锦研究组工作,他不仅能挑花、倒花、拼花,更能创造新的云锦图案,是研究组里技术最全面的艺人。
1959年,因为参与织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的《中国》摄影画册封面面料(该画册是赠送外国友人的礼品),以及面料和装饰织料,吉干臣被邀请赴北京,参加了国庆10周年庆典。那是吉干臣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爱南京·南京晨报记者 郝建荣 整理
编辑:云淡 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