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话
文 | 林语堂
当然夜间是最宜于谈天的时候。
因为白天的谈天总好似缺乏夜间那种魔力。至于谈天的地点我以为毫无关系。
在十八世纪式的“沙龙”(即客厅)中,可以谈关于文学或哲学的闲天,但在农家木桶的旁边也未尝不可以谈。
或在风雨之夕的航船中,对河船上的灯光微映水波,而卧听船夫闲谈当地的一个女子怎样被选去做皇后娘娘的故事。
这类谈天之所以悦人者,实在于所得的乐趣因地点时间和谈者而各不相同。
我们所以能牢记不忘,有时因为谈天的时候是正在桂子飘香、秋月悬空的佳景下;有时因为是正在风雨之夕,一炉柴火之前;有时因为是正坐在一个高亭之上,远眺河中船只往来,而有一只船忽因潮流过激而侧翻的时候;或是在清晨坐在车站候车室中的时候。
这种眼前即景常和所谈的天联系一起,因而使我们永不能忘。
如若在室内,谈者或是两三人或是六七人,老陈微醉,老秦有些伤风鼻塞,都可以使这夕的谈天增添趣味。
人生是限制于月不常圆,花不常好,良朋不能常聚之中的,所以我们做这类简单的乐趣,我想不至于为造物主所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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