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 刘清路》
——心路总结以及写给我所有朋友的信
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爱情》许巍。
马上一号了,从明天起,秋季算是正式开始了。
前两天的雨过后,这初秋的云,高远而清澈。
时间被拉长了:
两个月前——
我问起阿射和他的朋友说:
“这学期的研究生生活感觉如何啊?”
“嗯?我们还没上课呢,上个月才来报到啊,你忘了,还没正式上课呢”他回答。
我看着他们,想——我用一个月过了半年的沧桑。
是赚到了时间,还是提前预支了上帝给我的仅有的那些许经历?
“可能是你这段时间经历太多了”他看出了我惊奇过后失落的表情,于是安慰道。
我心里住着许多的我:
有时候我应付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不管如何艰难的项目或是多么孤傲的女孩——
有时候我又完全的束手无策,哪怕仅一个我的学生;
有时候我不自觉的充当了英雄,哪怕一人面对无数敌人也无所畏惧,淡定而从容——
有时候我甚至又会为一场单独对垒恐惧无比;
有时候我对所得阔达而慷慨,倾家荡产可能只为朋友可以脱离烦恼或博红颜一笑——
有时候我有无比计较得失,因为小如拇指的利益搞得烦恼难脱,甚至愤怒异常;
这些挣扎总在适时出现
如同我们小学作文里的内心的小黑人小白人一样的跳来跳去——
而,即使如今——我依旧分不清
谁善谁恶——
孰轻孰重?
今天大哭一场——
哭完我逐渐明白——这情感释放其实已经积攒很久。
从一个半月前算起?从七月我在宋庄算起?去年的现在?
又是一个轮回似的提醒,提醒我,该回到文字上,说点什么了。
宋庄院落:
七月的时候,在宋庄呆了半月有余;
那是个每日抱着书本的日子,灰色的院子,很像是个艺术研究院;
爬山虎正绿的深沉,中央的流水使每个晚上都仿若置身山野;
每天早晨,院落里的酒吧都唱着同样的谢天笑的“潮起潮落,是什么都不为”;
潮起潮落,却是什么都不为。
酒吧里放着一套摇滚乐所需要的全部道具,架子鼓,吉他,贝司等等,
还有许多摇滚夜的照片以及看似久远的青春流逝——
那画室的主教是个七零后,在他看似臃闲的半长的头发下是经历了不少事情而略显平淡的眼神;这个和水木年华同一拨的清华毕业的已经不再青年的摇滚主唱,在我们听着画室音响里传来他很不错的歌声里——他自己谈起音乐,已经仿若往事。
这让我想起了秋晨,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如何,亦不知道那个大学时代他们的乐队的人都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一起。
同来的还有一个央美的同行,看上去还年轻,问起来才知道已经结婚并刚添了孩子,房子在郊区,这致使他每天必须骑着摩托车往返于陈旧的车来车往的乡间小路,上班下班,周而复始。
还有个广州美院刚毕业的同龄同学,我们住在一间宿舍,又是老乡,所以我和这个看脸色很像我在家照顾母亲的大哥的朋友交流最多——一周后,他已经可以跟我聊起自己最深的生活艰难——那个他所敬重的艺术家,在他为其做助手半年之后竟将工资的交付拖到了半年后的现在,这一老一少,本是一师一徒的两人,在明日就要法庭相见。
而我这朋友,连起诉的一百多元钱都需要借了。
我深有体会的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但于情于理于人性——我也实在想不明白,这年过了半百的将要入土的老者——评他的生活阅历——绝不至于这么去欺凌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吧?
难道他也艰难到此可以践踏自己人性,任凭半夜心鬼叫门的境地?
可是想想去年,刚毕业的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虽然只有一个月,却也不得不承认人性的可悲。
生活,是他妈的谜题;
还是,上帝,总在故意设置障碍??
这安逸的灰色院子的对面就是宋庄的精神病院,我们每天都可以望见那白色的楼和窗口的钢筋铁索。
但却没看到过一个精神病患者。
梵高证明,此处就是艺术家的归宿,那是精神的比喻。
传言,这是政府为艺术家设置的牢房,这是现实的隐喻。
家:
我很害怕今年春节可能会回不了家,于是趁有时间在两个月前回家了一次。
并趁机把护照以及港澳通行证一次全办齐了——这是我毕业后因为档案的问题最担心的,没想到解决到如此简单,说明有时候我们自己却是夸大了许多的阻碍。
老妈没有更老——深感欣慰;
大姨去世了,应该说并不惊奇,也没有了前两年遇到亲人死亡时候的伤感——似乎,在半年前我去她家看她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
就在葬礼的两周以前,我拉着病床上的大姨干枯的,依旧带着姨夫送她的戒指的手做了最后的告别,回京的火车里就在想,姥姥家的人在一个一个走到最后的归宿,几年之内父亲——舅舅——姥姥——大姨,假如存在另一个世界,孤独的反倒是母亲和她的二姐了。
我带着子夜去父亲坟前的时候,给他读了一遍那被雨水冲刷的相当干净的碑文。
发现,其实,我给父亲写的碑文,有太多我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格理想的痕迹,好在,那些自强不息的精神格言,假如作为我们这个家族的族训,也不为过。
老爸你安心吗?
中学朋友:
洪超和许娜的生活,看起来比去年的春节至少从表面上,要好了很多,我们最好高中兄弟里结婚的人的孩子都已经可以在摇篮车里跑来跑去了——又是感叹嘘嘘,有时时间无情啊——刘清路,忘了时间吧,每个人生时段都需要过的,因为不过哪一个,哪怕是痛苦的,都是遗憾。
前两天小鲁突然在网上联系了我,他说:“刘飞龙”
呵呵,这名字听起来久远而陌生,仿若过去的一个氢气球,我逐渐的感悟,觉得那初中的时光,似乎总像我那组模糊的画,想拉,拉不回来。
还有蛋蛋,彦斌——找个时间,兄弟们,我想看看,十年的时间把咱们都变成了什么?
大学同学:
毕业的同学们都一个个的似乎安静了归宿,一旦到这个时候,似乎淡化了很多人生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别人的事情或者说所有人的事情不过都是时间过客,对自己伤心或者上心的,始终只是自己。
送小马去了郊野某个安心的小学;大猫回了故乡;连盟结了婚;云云还在上学;石莲妹子永远是见生不见人,我想估计已经成为像老师的老师了,肚萌萌同学不知音讯——
小卓结婚,却是之前我或者说大家,弄不好也包括他自己都没能料到的,前年我们还在出租房子里挤一张床;去年我们还在大排档里喝酒谈理想;今年就参加了他的婚礼——
世事无常,是这么回事——
同一个冤家——李倩同学还在上学;画画;恋爱;
两位的那位,都不要怪我还把他们两个放一块聊,因为,如今能把他两个放一块聊的,恐怕只有刘清路了。
一个故事
还有另外一个故事,我要讲给你听:
五年前,当我中学最铁的哥们来北京找我的时候,我给他的待遇比那天你给我的要冷很多——他给我打电话,说兄弟,生活太难了——我看着那天大学校园炽热的中午阳光,听着数以万计烦躁的知了叫声,没说几句就给人挂了,那回复的几句话里我记得还有“我也很难啊”之类的埋怨。
今年,当我问起洪超说我那些混账话对你伤害几何的时候——他说:“我怎么不记得这事?”。
当我们正处于命运幸运的时候,无法感受的别人的痛苦,会逐次疏离;
当我们处于痛苦的时候,无力去感受或帮助别人的困苦,会躲避;
只有当我们感同身受之后再反思的时候,才想起,当时的过于冷漠;
是的,我这么个有着五个亲兄弟姐妹的人,都犯过如此混账的不通人情的过错,所以,你,我的兄弟更不该受到指责,但同样,既是兄弟,为了我们把彼此对彼此的期待值都可以提高,我多么想我们彼此都可以提高——理解我们或者是所有我们遇到的有缘人间的困苦和幸福的期待值的能力。
这是指责,但你不会怪我。
当然,你可能并没想到我那个时期是多么的困难,接下来,又要跟你聊这个:
天地不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烹狗
——老子
有段时间,我甚至不断的在问我本不确信的上帝:
“你到底想要我去哪里?你设置这么多本子无需有的障碍,到底是想要我去哪里?命运,若你存在,你说啊?”
第二天,当我在百无聊赖的画那个老者的时候,来了电话:“你的画出售了,一万元”。
这是我在毕业那年想象中的事情,出售的画,也是毕业那年留存的作品。
心中疑团顿消——至少是在那几天。
天地,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人类有时候是很知足的。
注:上帝——命运——天地。同属一种信念。
内核与绞痛:
我,或者是我们,总以为自己内核强大无比,不惧任何来自内心的病毒
所以放任感情驰骋——以为这绝对不会超越从床上摔下来的疼痛。
可越是长大越是发现——这内核的冲动会一次次冲击所以的身体零件
当内存的杀毒和抗击能力不足以回环的时候,就会坏掉。
而且还是那种不能报修的。
我清楚的记得——在初恋的时候第一次的心理挣扎——“如刀刺入胸内,然后翻转”——绞痛,不过如此。
只是,这伤疤无法完全愈合,它会在其它伤痕来临时,时刻准备着隐隐作痛,
我们这凡夫的身体,有着经久的记忆伤痕的能力——
它可能不会记起记忆——却会记着伤痕是如何开启和隐藏的。
世外桃源:
最近在恋爱——许巍的歌,听得越来越多——
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本来这完全是个巧合;
许巍的歌适合我去年在南国到处浪迹的时候听,并不太适合恋爱;
我只是告诉了贾西贝同学《蓝莲花》之所以能释放的伤感;
而她却坚持认为,我喜欢许巍所有的歌,于是她就听了所有许巍的歌;
于是她就在画廊里搜来了《故乡》《世外桃源》等等经典,
让我燃起如少年时代上学路上都在拿着歌词本记歌词的冲动,一口气全学完了。
在课堂,在住处,在逐离渐临的夏风秋雨中——
唱着那不顾别人在不在场的歌谣——如我大学时代在画室里的种种疯狂劣迹。
西贝同学
原谅我,写到你这里竟然无词可说。
本来这篇东西是准备写给你的,就像我教你认识晚上的星座一样的,写给并教给你如何认识我——以及世界,人性,宽容——和爱情。
好在许巍替我们说了很多:
“许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自然发生了,在这丰富多彩的人生里,注定经历风雨;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此刻我在远方思念你,桃花已不觉开满了西山,如梦的旅程因你而觉醒
斐然你一直是我的春天,你是我生命中的世外桃源——”
三月过后,秋收:
本来,照原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身在成都或者拉萨了,然后可以从珠峰翻越——以便翻阅另一个国度
——西游之旅因为现实搁浅。
大家的画都在往万元以上更高的方向努力——这些本该意料之中却无比担心的前景开始解冻,很是高兴。
所处的工作还算顺心——这样,就有时间把所有文学和艺术通论方面的事弄出来。
秋季的收获本应丰盛的——+——
初秋总结就此结束
看看三月过后,秋收如何吧——
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爱情》许巍。
2013年8月31日深夜
刘清路写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