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其面首政策历来备受争议。在传统男性中心史观下,这一行为常被简单诟病为"淫乱",然而当我们将其置于权力
分析的框架中,呈现出的却是一幅更为复杂的图景。
权力逻辑:超越性别的帝王特权
武则天招纳面首,本质上是在践行帝王特权。她所模仿的,正是男性帝王享有的性特权模式。这并非她"女性"身份的体现,而是她"帝王"身份的体现。当一个人到达权力金字塔的顶端,传统的性别角色约束会相对减弱,权力的共性开始超越性别的差异。
当代落马女贪官包养"小白脸"的现象,同样印证了这一逻辑。无论是男性贪官的情妇成群,还是女性贪官的"小白脸"环绕,其本质都是权力不受制约时,将人体视为可供消费的"资源"或"战利品"。绝对的权力倾向于物化他者,无论掌权者是男是女。
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写道:"权力不是手段,而是目的。"当权力成为目的本身,它便寻求在各个领域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而性领域成为最直白、最私密也最具象征性的证明场所。
性别秩序的反叛与讽刺
尽管权力逻辑超越性别,但女性掌权者的性特权行为在社会文化层面,却具有与男性截然不同的意义和影响。
在传统的性别叙事中,女性在性关系中常被赋予被动、接受的角色,其性欲望被长期压抑和忽视。武则天和当代女贪官的行为,实质上是对这种传统性别角色的粗暴颠覆。她们公开宣示了女性同样拥有主动的、旺盛的性需求,并且有能力利用权力去满足它。
这种颠覆还体现在"凝视"权力的反转上。在男权社会中,女性长期处于"被凝视"的客体地位。而女性掌权者包养"小白脸",则实现了一种权力反转——她们成为了"凝视"的主体,将年轻男性物化为观赏和满足欲望的"客体"。德国社会学家西美尔曾指出:"每一种人际关系都会创造相应的社会形式。"这种反转的凝视,创造了一种新的、却同样不平等的人际形式。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种现象折射出一种畸形的"平等"。它仿佛在宣称:在腐败和堕落面前,"男女平等"。你们男性用权力猎艳,我们女性也可以用权力猎艳。这非但不是进步,反而是将一种丑陋的权力游戏规则普及化了。正如一句政治学格言所说:"当腐败成为常态,清流反而成为异类。"
双重标准与道德困境
社会对男女掌权者相似行为的评价,却存在着明显的双重标准。
历史上对武则天的诟病,很大一部分集中在她"淫乱"宫闱。而对男性帝王的类似行为,史书往往轻描淡写,甚至视为风流韵事。今天,舆论对"女贪官和她的男人们"的猎奇与嘲讽,也远多于对男贪官情妇成群的关注。
这种双重标准揭示了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男性的性放纵可以被部分合理化(如"英雄本色"),而女性的性主动则被视为不可饶恕的堕落。古希腊剧作家欧里庇得斯在《美狄亚》中借主人公之口道出了女性的困境:"一个男人,当他待在家里不顺心,可以出外散心;而女人只能时时刻刻注视着同一个面孔。"
这种道德困境不仅存在于社会评价中,也内化于女性掌权者自身。她们一方面试图突破传统的性别束缚,另一方面却又无法完全摆脱内化的道德约束。这种矛盾往往导致更为极端的行为——或是过度的自我辩解,或是变本加厉的放纵,形成恶性循环。
武则天的面首政策及其当代映照,揭示了权力与性别交织的复杂性。它既展现了权力超越性别的共性特征,又凸显了女性掌权者在特定历史文化语境中面临的特殊困境。这一问题的本质,不仅是性别问题,更是权力制约问题;不仅是历史问题,也是当代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