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程， 飞机从海岛飞回陆地， 舷窗外海天一色，看久了让人有些迷离。机舱里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搜肠刮肚地惦记一位男性时，不免暗自好笑。
朋友雷曾说，人到中年，真心交友，所以这些常见的朋友，都可算是清水之交。虽然隔着些山山水水的距离，各自又或多或少地担负着一些公与私的责任，却因为同了趣味合了脾气，渐渐走近，也时有往来；平日里又有微信助兴，绝对可以称为招之即来挥之不去的死党了。
以当下互联网时代，华锋其人其事，或背景或专业或行业，了解途径已经很多。如果试着绕开各种正式的官方注解，在记忆中翻翻，有些自己看重的点滴，或许更容易解读出他的真性情。只当是站在他身边看过去，应该就是朋友的视角了。
科班出身的建筑男——孙华锋，理性严谨外壳里包着颗文艺心，每次读他的文字，都能感受到不时流露出来的情怀＋愤青，让他在思考的高刻度线上，还能接上地气。遇事时多数情况下，直言零控制，始有“孙大炮”美名，其实心软且通情理。当然，以上赞誉，若遇上好伴好酒好时辰，您可以忽略不计，爆些粗口，也可忽略不计。滚近滚远号令中，是泱泱大中原的气场，生在古都洛阳，坐镇中土郑州，豪气难免侧露。
初识华锋，有画面感，也励志。约多年前的一次日本设计考察，傍晚，同行者都渐渐走散，一天下来的疲惫，让我只想早些回到酒店。他在我七八步的前方，背着配有专业镜头的相机，负重而行， 渐暗的天光和道旁的商店橱窗泛出的灯光，不断将他的背影在侧光模式和剪影模式间转换，他也不断停下举起相机，因为拍摄角度变化，而不断地变换拍摄姿势。因为并不熟悉，又不擅长搭讪，所以不好意思伴行或超过去，就这样一直静静地跟着。从他不断展示的拍姿中，默默感受他的专业高度与敬业精神，让带个卡片机就四处溜达的我，生出许多对自己懒散和专业度低下的愧意。后来，同样的愧意夹杂着敬意再次油然而生，是因为又遇见了另一位热爱拍摄，更追求拍姿的设计名师，粉丝无数，这里暂时不提名号，免得抢了镜头。两位都有点设计师中拍照最牛，摄影师中设计最牛的情怀，虽成密友，文人相轻，难免要切磋交流。过招后，情况豁然明朗，大家都开始唤华锋“师傅师傅”，另一位就欣然从大师升级到大师兄，每每得到悉心指导，提高也是一日千里。华锋师傅专业高度和江湖地位无缝对接后，自然也是受用的，当然也难免受盛名之扰，花费掉时间，因盛情邀请为朋友拍摄空间，虽有所累，也不忍心让相邀者失望。或者我借这里帮您挂块“免战牌”？至于我，也有幸名列大师弟子中，但终究是懒散和悟性差，让华锋师傅恨铁不成钢，给的毕业评语是“一边去玩你的小卡片吧”，谢谢师傅。
再识华锋应该是大木中国的新疆乌市年会，那次西域行让我结识诸位， 至今许多都如兄弟般往来。会场很正式，桌上放着姓名牌，对号入座后，看见临着右手直角转过去，面对会场的领导位上的姓名，就是那位东京傍晚的故人。故人相逢，我只会坐在那里，为自己的慢热和社交恐惧症做深刻反省。他主动过来相认，后来终于交谈起来，路途辛苦天气真好之后，迅速谈到设计上。因为公司地域相近，所做项目类型也极相似，话很投机，气氛很好，甚至还记得称赞过我的设计，也可见那时我的虚荣。这次能让设计新人舒服地融入团队的互动，至今令我念念不忘。有人说他不易接近兼有官气，其实，他只是自有他的亲和方式与结交准则而已。熟络起来后，见面也多起来，或者人情站场或者学术交流，更多的则是几个人的常聚常新。
孙华锋摄影作品
2014 年，一次美国西部自驾出游的约定，一辆大道奇两家六口人 11 天的记忆里，收获许多的快乐和惊喜，也包含彼此的包容和尊重。唯一的缺憾，就是师傅给徒弟做了司机，说好的轮流驾驶，因为我对导航提示的后知后觉，在连续多次和正确路口擦肩而过后，他果断取消了我在这类快速路上的驾驶资格，一路平安坚持自己开，并把他的谴责和我的愧疚，捆绑保留到现在。当时我 8 岁的儿子，因为这一路，迅速成长为他的忠实粉丝，几乎要赖上他家。任何时候，抓住机会就拉着他交换信息，题材不限，涉足广泛，恨不得去他的客房彻夜畅谈，并能主动谈判化解上一次话不投机而遗留的历史问题。有时，看着爷儿俩牵着手热聊的背影，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这个被冷落的父亲，这起码能鉴别出“孙大炮”内在的柔情和善良。有研究发现，小动物最能感觉到接近它的人有无善意，嗯，“小动物”感觉良好。
近日，华锋去圣地亚哥参加爱女文文的高中毕业典礼，行程中所见所闻所想，被习惯性呈现在摄下的图片和随行的文字中。 朋友圈一片女儿出息、风光旖旎的赞叹声中，站立侧面的我，分明感觉到他有家有小女初长成的欣慰，更有目视孩子渐渐远行的淡淡失落。我想我的这一天也终会到来吧， 到时候， 你我可坦然侧望， 有朋友在身旁。 （本文作者是武汉理工大学副教授，后象设计师事务所设计主持）
来源：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CIID）
《中国室内》2016年9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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